“正常个屁!”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叉腰骂道。
“你们这些狗男人,就知道替那不要脸的东西说话!老娘要是你媳妇,非把你那第三条腿打折了不可!
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配不配左拥右抱。
你倒是想三妻四妾,可你有银子吗?
没银子还在这里乱放屁,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那妇人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那男人脸上,惹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那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跑了。
此时的张家。
夏槐花拖着疲惫的身子,端着一碗热粥,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放在了张母面前。
“娘,吃饭了。”
张母抬眼看了看她,冷哼一声。
“熬个粥放这么多米,你是想把家底吃空吗?败家玩意儿!”
“娘,你昨天不是说粥有点稀了吗?
今天的米,是你给我的数······”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我给你你就全煮了啊?
我让你给张家生个儿子你为什么就生不出来呢?我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张母一巴掌就扇在了夏槐花的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屋内回荡。
夏槐花捂着脸,眼眶泛红,却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是不是拿着老娘的粮食偷吃了?你瞧瞧你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儿!”
张母越说越来劲,抓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朝夏槐花劈头盖脸地抽去。
夏槐花躲闪不及,胳膊上立刻多了几道红痕,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只觉满心屈辱。
这样的打骂,在张家是常有的事。
要是张柱子在家,不但不会向着她,有时还会加入殴打的行列。
她曾无数次想过逃离,可娘家也不好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又能去哪里呢?
“娘,我没有偷吃········”“还敢顶嘴!”
张母又是一掸子抽在她背上,“我看你就是皮痒了,不打不老实!”
夏槐花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挨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娘,别打了。
你想要孙子,我还年轻,总能生·······”
“你个光吃饭不下蛋的下贱胚子,你生什么生?
除了那个丫头片子,你还能生出个什么来?我看你就是存心要断我张家的香火!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柱子休了你,免得成天在我面前碍眼。”
夏槐花委屈极了。
“娘,凭什么?
自从我嫁进张家,我哪天不是起早贪黑地干活?洗衣做饭、喂鸡种菜,哪一样不是我做的?
就连全家人的衣裳,也都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张家了?”
她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哽咽和颤抖。
“你还有脸说?”
张母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粥碗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你干的那些活儿,哪个女人不会干?你倒好,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还有脸在这儿跟我叫屈!”
夏槐花看着地上流淌的米粥,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蹲下身,想收拾碎片,张母却一脚踢开她的手:“别碰!脏了我的地!”
夏槐花的手被瓷片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我张家是正经人家,可不像你们夏家,住着破屋,守着穷灶,却还要学这富户的做派,还要偷着纳妾。
我告诉你夏槐花,别把你们夏家不要脸的那一套带到我们张家来!”
夏槐花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娘,我夏家再穷,也没偷没抢,没做过一件亏心事。您骂我打我,我都认了,可您不能这样糟践我娘家!”
她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
“做错事的是我爹,可您不能把气撒在我娘家人身上。
我娘她一辈子本本分分,从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人的事。”
夏槐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泪水模糊了视线。
“倒是柱子,这段时间总是不着家,也不下地干活儿。
每次回来,身上总带着一股胭脂味。
娘,这就是您说得正经人家吗?”
说她可以,可要说她的家人,她绝不答应。
张母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夏槐花居然敢顶撞自己,一时气得胸脯不停起伏,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狠狠啐了一口:“好啊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敢管起我儿子来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见不得我儿子出息!
他多认识几个女人怎么了?那是他有本事!
你个贱皮子自己生不了儿子,还要管着自家爷们成天守着你,你怎么不去死!”
张母还想揪着夏槐花的头发继续打骂,自家院门却被人一脚踹开了。
紧接着,夏不冬带着人闯了进来。
随即,响亮的唢呐声以及近乎控诉的唱腔刺破了张村的上空,让整个村子都听得清清楚楚:“夏家女,嫁张郎,起早贪黑把活扛。
张家母,心太狠,摔碗骂人又打伤。
张郎在外把花采,胭脂水粉带回来。
夏家女,泪汪汪,手被划破心更凉。
张家母,你听好,夏家女儿不是草,任你踩来任你欺。
今日我们上门来,就是要讨个公道来!”
一时间,张村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咦,没听说张家有丧事啊?”
“好像不是丧事。
你们看,那不是张家的柱子吗?
他旁边的女人是谁?”
“快去叫村长过来!
这怕不是下河村的人前来闹事吧?”
张母脸色煞白,看着门外乌压压的人群,腿肚子直打颤。
夏不冬带着一群人堵在了门口,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夏槐花身上。
在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胳膊上的红痕还有淌着血的手指,眼睛瞬间就红了。
“小姑!我们来了!”
夏不冬几步跨过去,掏出手帕轻轻按住她流血的手,抬头对着脸色煞白的张母冷笑道:“你张家倒是好正经人家,丈夫养外室,婆婆磋磨儿媳,合着全天下的理都被你们占尽了是不是?
今天我们就是来带你家好儿子和那狐狸精说和离的,我小姑这苦日子,今天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