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赵老大关心,那我就先走了!”王麻子感谢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慢走,慢走!”赵明义笑呵呵地挥了挥手,那笑容自然,和平时没两样,看不出任何破绽。
王麻子快步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赵明义站在巷口,看着王麻子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眯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上,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那些武汉特工还不知道,他们的行踪已经被张公馆的人发现了,而且已经报告给了日本人。
如果他们不赶紧撤离,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他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赵明义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他,转身快步走向另一个方向。
......
一个小时后,消息传到了外勤组的驻地。
于曼丽将那份从死信箱取出的密报反复看了三遍。
确认无误后,她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巡捕房的号码。
自从给特高课打过那个电话后,陈沐就一直待在巡捕房的办公室里,等待着南造云子的回音。
接到于曼丽的电话时,他没有多问,便挂了电话。
他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驱车赶回驻地。
一路上,陈沐的眉头紧锁。
从于曼丽在电话里那简短而急促的语气中,他就能听出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到了外勤组驻地。
推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于曼丽已经在里面了。
此刻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却带着化不开的凝重。
“组长,赵明义那边通过死信箱传递了一个重要情报。”
于曼丽一看到陈沐,赶忙起身,将那份密报递到他面前,
“说是张发尧他们发现了一伙人偷偷潜入了虹口区,疑似是武汉方面的人。”
“更关键的是,张发尧已经把这消息通知了日本人。”
“赵明义是从一个参与搜寻任务的人嘴里套出来的,消息应该可靠。”
陈沐接过密报,目光快速扫过。
随着视线的移动,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张发尧。”
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字里行间透着寒意。
他之前还真没将这个汉奸余孽放在眼里。
张啸林死了之后,张发尧不过是个靠着父辈余荫苟延残喘的纨绔子弟。
手里那点地盘和人马,说丢就丢,说散就散,成不了什么气候。
没想到,事就坏在这人身上。
一旁的于曼丽也是银牙一咬,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那张俏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生动:
“他这是记吃不记打,忘了他爹是怎么死的了,竟然还敢不安分。”
“组长,这一次我来动手,一定取了他的性命!”
“这种人就不配活着。”
陈沐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张公馆的位置,声音冰冷且果断:
“这个家伙现在一定还在寻找其他潜伏人员的下落。”
“你马上调查他的行踪和习惯,随时准备动手。”
“好的,我马上就去安排!”于曼丽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沐叫住了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那批潜入虹口区的大概率就是沪市区的人。”
“他们进入虹口区应该就是为了完成总部交代的那个任务。”
“王天风那个蠢货,也就这点能耐,我之前还真高看了他。”
陈沐的声音有些激动,虽然已经刻意压制,语气中的不满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猛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他也不看看虹口区是什么地方。”
“那是日本人的大本营,海军陆战队、宪兵、特务、警察,到处都是。”
“他倒好,一送就是那么多人进去,像是唯恐日本人不知道似的。”
这还是他只知道这一批人的情况。
如果他知道在这之前王天风就已经派进去了一批,而且人数比第二批还多,非得跳脚不可。
王天风可以说是很早就跟随戴老板的人,是军统里经验丰富的老特工了。
可表现出来的能力,却让陈沐大失所望。
做事毛糙,考虑不周,只顾着完成任务,却不考虑后果。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沪市区的一区之长?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行动已经暴露在日本人的眼中。
如果陈沐所猜不错的话,此时沪市区派进虹口区的人应该已经进入了死局,插翅难飞。
日本人肯定已经在他们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收网的时机。
可王天风他们对此还一无所觉,正在厉兵秣马,跃跃欲试,浑然不知自己的队员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组长,沪市区既然如此行动,应该是没有想到其他行之有效的方法,只能采取这种笨办法了。”
于曼丽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我们要不要把目前的情况告知总部,让他们紧急通知沪市区,放弃此次计划?”
“也许还来得及。”
“当然应该上报,而且必须尽快。”陈沐的语气果断而急促,
“我马上就去通知报务员发报,必须要抢在日本人动手之前,提醒他们!”
“那样也许还能逃回来一些。”
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目光落在于曼丽脸上。
“张发尧的事不能拖。”
“这个人多活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他既然已经和日本人搭上了线,就会继续替他们办事。”
“我们必须在他造成更大的破坏之前,把他除掉。”
“明白!”于曼丽肃然应下。
......
当天晚上,公共租界。
军统沪市区区长办公室内。
王天风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已经反复修改了无数次的行动计划书。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张天生僵硬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冷峻。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毛延锋坐在他右手边,眉头紧锁,目光不时落在墙上的地图上,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