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后。
沧运岛中越发的喧闹,盖因转修金甲玉躯的蛰院弟子已经渐渐掌握了“灵阵”的关窍,每隔三日都会在天曲河上演练阵法。
金甲玉躯不得长寿,但法力、战力却是不输寻常炼炁的。
可以堪比采得清炁者。
但其修行速度,却要远超清炁者,甚至超过正炁。
短短大半年,已经有人突破炼炁一重,迈入炼炁二重了。
而分配给镇海司的金甲玉兵,足足有一百零八位,占了本届“蛰院涸龙”的大半。
这般多的“修士”,于天曲河上演练灵阵,自然声势浩大,震动四方。
只不过,这一切都影响不到百里之外。
只见天曲河百里之外,河道至此猛折,怒涛直坠,声如崩雷,溅起无穷水光。
这是舟船难渡的险境,但此时,河面之上,却有四人立于河上。
大河急坠,浪花激荡,可以摧山裂石,但四人脚下方寸之地,河水却一片平静,似被一双大手强行抚平了。
只镇寸河,而大河依旧激浪不休。
四人的镇水之术一看就已经修得大成了。
“咻!”
“轰!”
就在这时,遥远天际,有两道灿灿云光疾驰而来。
一道灿灿如朝阳,似鎏金,极为绚烂,另一道则轰鸣如雷,耀眼无比,如正午之大日。
“师姐,师兄,两位师弟,久等了。”
“为诸位前去寻一彩头去了,故此稍迟了一些。”
云光散去,露出了陆玄和魏知行的身影。
魏知行自然是不会开口解释的,故而只有陆玄开口,对几人道了一声歉意。
“师弟客气什么,我等同窗,稍等片刻又有何妨?”
詹青阳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嘿嘿,师兄,这斗剑除去尊为甲首,号令斩妖之事,还有彩头?”
张玄戈则是嘿嘿一笑,对陆玄问道。
陆玄袖袍一挥,当即有一玉瓶悬于空中。
“这是我和魏师兄寻来的【正炁灵砂】,一粒可抵十日苦修,瓶中有三粒。”
“虽然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但也聊胜于无,算是助兴了。”
陆玄笑着对众人解释道。
三月之前,他回信给魏知行,想要促成“斗剑法会”一事。
不出他的意料,魏知行对于这等“争斗”是不会拒绝的。
况且他给的理由也极其充分——合力斩妖。
这是三考校中必要的一环,而炼炁一重修士出门,自然要抱团,那自然也要知晓彼此的手段。
魏知行一同意,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他又写了几封信,很快就说服了其余几人。
只不过,魏知行却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三月为期,多修术法。
即是斗剑,自然要有诸般手段,这才精彩。
总不能就以镇水三法斗剑吧。
那局限性也太大了。
万一遇上的恶妖,不是水妖,那岂不是束手无策?
《镇海法鉴》给了诸般妙术,不就是让他们好生修行的吗?
这一要求,陆玄自然不会反驳,他也深深认同。
故此,就以三月为期,等到了今日。
不过,临近三月之期时,魏知行却提出“增加彩头”。
他认为,甲首仅有殊荣,无有实奖,众师弟恐谦让不尽力,当寻一“物”,以为嘉奖,激励众修。
而陆玄原本举办这场“斗剑法会”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古字映照”,只想一切从简,不想花费甚大。
毕竟真没什么灵石。
但魏知行既然说了,他也不好反驳。
而法会既然是他提出,且若是成了,他受益最大,故此自然不能让魏知行一人独出彩头。
最终二人合资,寻来了一瓶【正炁灵砂】。
而听到陆玄说出【正炁灵砂】三字,众人反应不一,詹青阳则直接皱眉说道:
“不妥!”
“此番斗剑,不过是我等私下而定,以为通晓彼此手段,为日后外出斩妖而做准备。”
“甲首殊荣,号令众修,已然够了。”
“正砂耗资不小,两位师弟又非世家大族出身,能有多少灵石?购得此丹,自身修行还有多少资粮?”
“且这【正炁灵砂】,当是两位师弟合资购买的吧?”
“如此一来,你二人无论谁人得胜,尊位甲首,另一人都必然亏损,等同于自掏灵石供奉首者修行。”
“不妥不妥!”
詹青阳连连反对。
若是教内斗剑,首者有奖赏,他自然不会有异议。
天资超绝,自然要有拔擢之赏。
仙教有这个底蕴。
可如今,陆玄二人自掏腰包采购灵砂,让甲首修行,这不是自损道行嘛!
兜里没几个钱,还玩起有奖比赛了?
“不错,两位师兄心意在此,我等都是领了,但此丹就不必了。”
“甲首殊荣,已然够了!”
沈静渊也适时开口,劝阻此法。
而他和詹青阳一般,都是采得中衡正炁者。
“师兄,收起灵砂吧!”
张玄戈闻言,也是劝道。
见状,陆玄看向魏知行,魏知行则是以水凝字:“无奖赏,斗剑可尽心?”
他爱斗剑,爱争锋,但对方一定要竭力争胜,不可有谦让留手。
“师兄说的哪里话,岂能不尽心?”
“师兄,你且看好了,此番我绝不会谦让,定要让你知晓我的厉害!”
此字一出,张玄戈立刻大叫道。
魏知行看向其余几人,几人尽皆颔首,而后魏知行也是点头。
陆玄见状,则是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依詹师兄之言,只不过此砂也退不了了,我和魏师兄一人拿回一粒,还有一粒,则当彩头了。”
“左右十天修行罢了。”
闻言,詹青阳当即颔首,不再反驳。
三粒【正炁灵砂】,可抵一月苦修,面对周玄朴的炼气二层考校,有不小的影响,说不得,真能决定此考校的成败。
但十天修行,影响就小上许多,价值也大打折扣。
就当助兴了。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我仙教正炁,皆有玄妙,可因天时不同而战力变化,但巳时斗剑,乃是抓阄而定,恰如野外遇敌,不分时辰,诸位可有异议?”
见商议完毕,陆玄也不废话,当即作为主持者,号令斗法开始。
众人都无异议。
随后再次抓阄,决定斗剑对手,若是胜了,再于另一组胜者斗之。
直至分出胜负。
而他们不过八人,也就四组三场的事。
加上中途恢复炁力的时间,左右一两个时辰,陆玄就可以知晓自己古字的映照了。
只是,能否得胜,还需看他的手段。
而此时,抓阄完毕,第一组斗剑者也知晓了。
张玄戈对沈静渊。
时序正炁对阵中衡正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