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云雀都换上了青色丫鬟服,跟在纪池韵左右。
这三天,纪池韵都在处理自己生意上的事,雁回利落,云雀心细,倒没让她生出什么不便。
晚上纪池韵就歇在云水间她的房间,两人轮流守夜。
这晚轮到云雀,她对雁回点点头,两人之间似乎用眼神交流了什么。纪池韵看到了,没有揭破。
她知道揭破也没什么用。
只要她们能护她安全,其他时间她们想干什么干什么吧。
纪池韵看账目看到亥时末,云雀进来添灯烛,又端来夜宵,很是尽心。
“雁回呢?”
“回主子,她歇下了。”
“你也去歇着吧!”这里很安全,不安全的是周府。
云雀轻声应是,但守在门外,并没有离开。
此刻,雁回一身夜行衣,不住穿房越脊,她的身手,比纪池韵想象的要好。
半个时辰后,她出现在一座豪华府邸的东面阁楼中。
轻轻敲了敲窗,她声音压得很低:“属下雁回,前来汇报。”
窗户开了,雁回进去,单膝跪地。
屋内是一张宽大的桌案,桌案后坐着一个玄衣墨发,生人勿近,的冷峻峭拔男子,正是裴渊亭。
雁回低着头:“主子,属下和云雀已经顺利到了纪小姐身边,这几天她都歇在云水间,处理着生意上的事……”
“不必说了!”裴渊亭冷冽的眼神扫过来,“你们的卖身契现在在谁手上,谁就是你们的主子!把主子的事告诉外人,这就是你们在暗卫营学的规矩吗?”
雁回错愕,又有些茫然:“可我们的主子一直都是您呀!”
“从你们在牙行被纪小姐买过去的那一刻起,你们的主子是她。我让你们留在她的身边,是让你们保护她的安全,忠于她,听她命行事,而不是让你们监视她。”
裴渊亭声音很冷,“除非事关她的生死,她的任何事情不必向我汇报!即使真有那样的事发生,也应该是为了救你们主子而来求助。听懂了吗?”
雁回额头冷汗冒出来,她和云雀完全会错了主子的意。
她和云雀确实是军户之女,七年前,边境一战,死伤了许多人。
她们被主子救下后,便一直在暗卫营学本事。
暗卫营所有人根深蒂固的认知就是,面前的人是他们此生唯一效忠的主子。
就算被主子亲自下令去纪小姐身边以丫鬟身份保护她,她们也觉得只是去出一场任务,那么任务的细节,自然应该向主子汇报的。
此刻主子亲口说,她们的主子换人了?
“属下知错。”雁回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微凉青砖上,能成为暗卫营中排名前十的暗卫,雁回冷静清醒。
她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雁回明白了,雁回会将您的意思也转告云雀,从此以后,我二人在纪小姐身边,必以命相护,心无旁骛!”
裴渊亭点了下头,淡淡地说:“回吧!”
雁回离开得也是悄无声息,像她来时一样。
裴渊亭翻动文书的手久久没动。
他只是看不惯那些后者手段,绝不是担心纪池韵的安全。
他让雁回云雀认纪池韵为主,不听她们的汇报,是因为他对纪池韵的事一点也不关心!
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他泄愤一般重重翻了一页,纸张哗哗的响。
纪池韵很敏锐地感觉到雁回云雀两人好像有些细微变化。
刚开始,这两人总透着一股细致窥探的劲儿,她们的视线总是落在她身上。
现在她们只静静戒备四周动静,照顾她的起居。
她们这是适应自己的身份了?
第六天,纪池韵带着两人去往普望寺。
这几天,周府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如周鸣鹤所料,平国公虽然心疼自家独苗被打到重伤,但之前周家送了医药银子。
现在人已经能下床。
周家那边反倒没了消息。
平国公到底还是不敢太过得罪周鸣鹤,只得认了这个哑巴亏。
周轩被放出了监牢。
不过,他和萧朴元一起被国子监除名了。
回到州府自己的院子,看着空落落的,周轩在监牢里受了几天苦的怨气全都爆发出来:“谁干的?啊?谁把我院子里都搬空了?”
小厮战战兢兢:“二爷,您院子这边的家具和屏风都是大奶奶的嫁妆。前些日子大奶奶收拢嫁妆,都搬走了。”
“她凭什么搬走我的东西?”周轩以前尊敬讨好,但现在不同往日,他完全不必要把纪池韵放在眼里了,“我找她去。”
小厮急忙将他拉住:“二爷,大奶奶现在不在府里,她去上香祈福了,院子也封门闭锁。您见不到她。”
周轩越想越气,转头瞪向小厮,厉声追问:“府里的人就任由她这般肆意妄为?我母亲呢?我兄长呢?他们眼睁睁看着她搬空我院中东西,就没有一人上前阻拦?”
小厮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得知不但他院里被搬空,连母亲院里,甚至他哥院里都被搬空了,周轩呆了一呆,突然笑起来。
小厮以为他气疯了。
周轩一把推开他,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笑来。
没了娘家,还敢这样得罪婆母和夫君,这是等着被冷落啊!
那样一个大美人,要是被冷落了,那他是不是……
他要是成功了,那宋姐姐就能顺利嫁给他哥。他得去找宋姐姐商量商量。
纪池韵并不知道周轩心里的龌龊想法,她甚至都不知道周轩已经出来了。
此时,她在普望寺大殿焚香,跪拜。
代理了她几天的玉簟大大松了口气,她担心周鸣鹤会突然来看夫人,好在这些天都有惊无险。
这两天,蔡嬷嬷把周府和瑾华院的情况说给雁回云雀听,让她们熟悉了解情况,同时交代她们,不论发生什么事,务必要保证夫人的安全。
两人肃声答应。
明日就是七天之期了,下午,纪池韵就上了马车,离开普望寺回周府。
马车在半山腰行走,到一个拐弯处,有一棵树横在路面。
前进不得,车夫停车准备去把那树挪开。
突然响起脚步声,四个壮汉从草丛中钻出来,手中的刀对准了马车。
好像旧事重演,突然的变故,被掳为人质,被推搡拖行,浑身疼痛的记忆让纪池韵脸色惨白,身子颤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