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扫了眼手机屏幕，清一色的差评。
也难怪沈清辞那么想，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好不好喝是很主观的感受，但系统出手，确实精品。
那种醇厚又干净的味道，目前尝过的几乎一致叫好。
从本地随机抽取的一批消费者评测，有情怀加成，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汴京啤酒厂产的。
铺到市场，就算拿到差评，也不该是这样一边倒的。
苏言冲她挑了挑眉，脸上浮起一缕古怪的笑意：“水军是吧？那些同行好像忘了咱们是干啥的。”
同行是冤家，除了啤酒行业的同行，想不到谁有动机干这事。
不过这些啤酒行业的同行们好像忘记他的本行了，把他当成误入这个行业的小白资本了？
沈清辞心领神会，脸上的气愤已经消失，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按了起来。
“零”的水军大军早交给沈清辞打理了，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苏言抄起酒瓶给陈永德几人一一续上，笑着说：“不用理会，就当是给咱们打广告了……来，咱们继续！”
见苏言跟沈清辞脸上都看不出半点慌张，陈永德刚悬起来的心也跟着放下了。
赶忙站起来敬了苏言一杯，自己喝干了才重新坐下。
看着苏言继续跟老工人碰杯，陈永德一阵恍惚，这半年经历的离谱事儿比过去二十年还多。
一部电视剧让仓库搬空，牌子也在全国露了个大脸，虽然这个露脸更像是露屁股。
然后这位明星老板不知道又从哪儿弄来种全新的酵母，把个几十年老口味的汴京啤酒整的不像是汴京啤酒了。
食堂里铁架上吊着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春晚，刘千正端着咖啡杯对着一面镜子，笑眯眯的喝了一口，镜面后头那张白纸上洇开一圈深色水渍，观众掌声炸成一片。
“卧槽！”“怎么变的！”食堂里也响起阵阵惊呼声，几个老工人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陈永德却没什么反应。
他看看电视里刘千那杯咖啡，又看看桌上那瓶新汴京啤酒，心想老板才是会魔术的，不声不响把个快死的厂子给变活了，这才叫真功夫！
收回视线，陈永德笑呵呵的招呼旁边的老伙计们：“来来来，一起举杯，祝苏总财源广进！”
众人齐声应和，杯子碰得叮当响。
窗外零星炸开几朵烟花，把玻璃映得一亮一亮的。
零的反应速度非人的快，因为它本来就不是人。
除夕夜还没过完，它就已经跟“敌方水军”战成一团。
这回它显然干得比上回熟练得多，像个久经沙场的主帅，分了几路兵马同时出击。
而且，它干这活显然是已经快干越熟练了，这回它像是个久经沙场的主帅一样，分了几路兵马同时出击。
目前新啤酒还只在豫省范围内部分区域铺开。
零先是从本地论坛、贴吧甚至一些冷门互联网角落里，找到已经尝到过新啤酒并自发在网上发过赞誉贴的帖子，把这些帖子一一顶火，自然引得水军去跟“真人”火并，路人围观。
跟着零又从社交网络的公开痕迹里筛出了一帮“地域荣誉感极强”的个体，这些人甚至很多压根没听说过汴京啤酒，《星你》前阵子是把这啤酒带得很火，但当然还是有很多人不知道。
零通过这些人公开的个人QQ，或者所在同城群，或者过往在社交平台上发过的帖子底下留言，把信息递到了这帮人眼前，大意是：有人恶意抹黑咱省的老品牌。
这还得了？这帮人纷纷秒变“喝过新汴京啤酒的本地人”，战斗力一个比一个爆表！经常一个人顶着好几个水军贴开骂。
零还精准混进了苏言的几个大粉群，伪装成那种“理智粉”，不废话，只偶尔丢几张新啤酒正面评价截图跟水军的抹黑截图，悠悠跟一句：“我喝着还行，就是不知道某些人急什么。”
然后迅速退场，留下粉丝们自发颅内高潮，火力瞬间被引向“同行眼红”的方向。
最绝得是，零还混进了几个松散的公开的水军接单群，它没急着冒头，等群主又甩出一批“汴京啤酒难喝”的模板文案时，它才接了一句：“老板，这活儿我不太想接，我尝过，感觉还行啊，骗人不太好……”
还配了张新啤酒瓶空瓶照片。
群里瞬间炸锅，群主气急败坏质问“谁拉进来的”跟着就把发言账号踢出了群，但群里已经吵的比抹黑贴本身还热闹。
被零用另一个混进来的账号截图甩到公共论坛上，附言：“水军自己都演不下去了？”惹得吃瓜群众哄堂大笑。
还有群体庞大的《星你》剧粉，尤其是在“汴京啤酒难喝”的舆论喧嚣尘上的时候也因爱屋及乌给过正面评价的资深剧粉，零也没少一对一的去CUe。
所以这回的零，远不是“一万个人”在战斗。
进化速度，堪称指数级！
但这回的“敌人”也远不是之前小家子气满满的华义可比，双方的产业格局就不在一个层次。
据沈清辞那边收到的消息，接单的水军公司至少四五家，订单总金额粗略估算不低于五千万。
华国啤酒行业正处于“跑马圈地”的疯狂时期，几家巨头年营销费用动辄五十亿+。
掏出这点钱打压一个冒头的区域品牌，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显然，对方大概率是已经尝过新啤酒，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这才迫不及待的冲出来抹黑。
至于是单独一家还是几家联合下场，查不清楚，对方用了多层代理，痕迹抹的干干净净。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回的水军质量明显比华义那回高出一大截。
两边在豆瓣、贴吧、微博互联网的各个角落里打出了狗脑子。
一会儿是“三十年酒蒙子，本地人，发誓好喝”的长文对轰“纯粹是明星营销，工业香精，危害身体”。
一会儿是实测视频PK场景话术。
成了2012农历新年前三天，互联网上最热闹的风景线。
“新汴京啤酒到底怎么样”的话题在多个平台冲上热搜榜榜首。
大年初四，苏言把网上那些水军骂战暂时扔在脑后，也顾不得什么“不宜长途出行”的禁忌。
反正他是“短途”出行，京城距离廊市不算太远。
年后又是一堆项目压过来，年前应下的事得赶紧兑现。
于是，他带上刘艺菲，车子驶上了回老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