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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狼小说 > 典鉴录(西汉篇) > 第17章 英布之死

第17章 英布之死

    英布如果老老实实当淮南王能不能善终?不能!因为刘邦建国之后,内心就不希望有非刘氏的诸侯王的存在,之前分封异姓王是条件不成熟,需要打江山,打下江山之后国家需要大一统,异姓王就没用了,需要一一剪除掉,所以英布这个淮南王是不会被允许存在的,他就是不造反也会被除掉。

    那如果英布交出王位,愿意老老实实当个富家翁,能行吗?不行!你影响力那么大,不死我不放心啊。

    那么英布能等刘邦死了再反吗?也不能!因为英布可以等,但刘邦不想等了,他必须趁自己活着的时候把这个威胁亲手除掉。

    前196年,年初,韩信被杀,夷三族;3月,彭越被夷三族,枭首洛阳,彭越的尸体被剁成肉酱。7月,英布造反。

    这个非常容易理解,先杀韩信,再杀彭越,这么算马上就轮到他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韩信死的时候,英布就已经心惊胆战。如今的英布已如惊弓之鸟,整日坐卧不宁。就在英布担惊受怕之时,收到了刘邦和吕后送给他的礼物——一坛子肉酱。

    彭越死的时候,尸体被剁成肉酱,遍赐诸侯。使者到淮南的时候,英布正在打猎,见到肉酱,得知来由,当即大惊失色。

    吕后这么做目的很简单:逼反英布。刘邦已经老了,他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要趁老头子还能动弹,帮她跟儿子铲除这最后一位有实力的异姓王。英布果然没有辜负吕后的期望,在淮南起兵谋反。

    刘邦再次召集众将。大家的反应还是出奇一致,连台词都是上次问韩信时用过的:“发兵击之,坑竖子耳!”

    夏侯婴召前楚令尹薛公问话。薛公说:“英布反叛很寻常,不意外,他早晚会反。”

    夏侯婴说:“皇帝裂地而封,疏爵而王,何故谋反?”

    薛公说:“前年杀韩信,今年杀彭越,此三人同功一体,英布自疑大祸将至,所以必反。”

    夏侯婴将薛公的话汇报给刘邦,刘邦当即召见薛公,询问对策。

    薛公说:“英布谋反不足为怪,英布有上、中、下三策可选。如选上策,东取吴,西取楚,并齐取鲁,传檄燕赵,固守其所,山东恐非国家所有;选中策,东取吴,西取楚,并韩取魏,据敖仓之粟,塞成皋之口,胜败未可知;选下策,东取吴,西取下蔡,归重于越,身归长沙,陛下可高枕无忧。”

    刘邦问:“依你之见,英布会怎么选?”

    薛公说:“英布原本是骊山囚徒,见识浅薄,思虑不到那么长远,他只顾眼前之利。所以,臣说英布必选下策。”

    刘邦对薛公的回答很满意,当即封赏薛公食邑千户。

    既然英布谋反,那他的淮南王当然就被罢免了,刘邦还是相同的操作,换下一个异姓王,换上一个儿子做诸侯王,刘邦立儿子刘长为淮南王,以同姓取代异姓。刘邦的这套操作到此基本大功告成。刘邦比之前还有进步,此前都是平定一个异姓诸侯,再封一个同姓诸侯,这次仗还没打,就封王,为何这么心急呢?因为刘邦已经病了,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关,清除异姓王的行动关乎社稷,关系重大,必须在他有生之年处理好,他才能放心离去。

    刘邦当时卧病在床,就想让太子领兵去淮南平定英布叛乱。太子的幕僚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赶紧找到太子的舅舅建成侯吕释之说:“太子将兵,有功则位不益,无功则受此祸。君当急请吕后找机会在皇帝面前哭诉,说英布乃当世猛将,善用兵,军中众将都是皇帝故旧,太子领兵,这些人恐不听命,不肯为用,皇帝虽病,亦当强起,则诸将不敢不尽力。皇帝虽苦,但为妻子着想,还是御驾亲征为上。”

    于是,吕释之连夜来见吕后,将话转述,请吕后看准时机对刘邦言明。吕后当即照办。在吕后的哭诉下,刘邦只得亲自带兵东征。

    留守群臣都到灞上来为刘邦送行,张良虽然有病在身也来了。张良对刘邦说:“楚人剽疾,不要与之正面争锋。”又劝说刘邦令太子领关中兵。后面的话才是张良此行的真正目的,为太子争兵权。

    刘邦也知道张良和吕后暗中往来密切,而且这次强迫他出征,张良也是主谋之一。但太子身后的吕氏外戚势力强大,丰沛功臣集团大都心向太子。张良一个外来功臣,自然也不会违逆众意,张良做如此选择也很正常。

    刘邦以叔孙通为太子太傅,张良为太子少傅,留在长安辅佐太子,又发上郡、北地、陇西车骑,巴蜀材官及中尉兵3万人为皇太子护卫,驻军灞上。

    英布起兵时对部下说:“皇上老了,早已厌倦征战,必定不会亲自来。派众将来,大将之中只有韩信、彭越能战,如今都死了,剩下的人不足为惧。”意思是他只怕三个人:刘邦、韩信、彭越,别人他是不怕的。

    英布这么说当然是为了鼓舞士气,同时也是壮胆。英布果如薛公之言,东击荆国,荆王刘贾兵败死于富陵,英布将荆国余部收编,渡淮击楚。楚军一分为三,想以此布阵,彼此为援,缓急相救。

    有人劝说楚将:“英布善用兵,民皆畏之,兵法诸侯自战其地为散地,今分为三军,敌败一军,其余两军必散走,如何相救?”

    楚将不听,英布破其一军,剩下二军果然逃散,英布得胜引兵西进。

    汉军与英布遇于蕲西,英布兵精,刘邦筑垒于庸城,望见布军布阵如同当年的项羽。这引发刘邦想起当年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因而对英布更加憎恶。

    两军对阵,刘邦和英布遥遥相望,两人开始在阵前喊话。刘邦问英布:“为何谋反?”语气恳切,完全就是长者形象。

    换成韩信,估计就要哭着拜倒,诉说苦衷了。换成彭越就要摆事实讲道理,说我真的啥也没干。只有英布这个囚徒,深刻地了解刘邦这个老鳖孙翻脸不认人,骗人骗到家的精妙手法,大家都是混底层爬出来的,你跟我装啥?

    英布的回答可谓振聋发聩:“欲为帝尔!”

    淮南兵的狂妄之气一下子都掀起来了:“对啊,咱跟着淮南王造反,不是为了苟且偷生,是为了咱自己从龙、世代公侯!”

    刘邦大骂英布,随后这两军开打,一场混战,刘邦不幸被流矢所中,但仍坚持指挥作战,英布不敌,一路败走,渡淮南奔,期间双方又大战数场,最后英布只剩百余人,渡过长江南逃。英布大势已去,刘邦令部将追击,他因箭伤不愈,率大军北返。

    路过沛县,刘邦停下来与家乡父老相聚一堂,共叙离别之情。刘邦置酒设宴,款待乡亲,故旧亲朋悉数到场,大家一起把酒言欢,说起当年的趣闻旧事,引发人群阵阵欢笑。

    酒酣之际,欢快的气氛达到高潮,刘邦起舞高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一首《大风歌》唱罢,刘邦慷慨伤怀,泣数行下,对沛县父兄说:“游子悲故乡,朕自以沛公诛暴逆,遂有天下。今以沛为朕的汤沐邑,世代免去赋役。”欢饮十余日,刘邦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故乡。

    再说英布,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妻侄吴回派人来迎接他:“您来鄱阳,我和你一起逃往越地。”

    英布信以为真,结果被吴回砍了脑袋送给刘邦。吴回因此成为八大异姓王中唯一保留下来的诸侯。

    荆王刘贾被杀,刘邦在原地设吴国,以二哥刘仲之子刘濞为吴王。这个刘濞就是后来“七国之乱”的祸首。

    异姓诸侯王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还剩俩,一个是衡山王吴芮,地盘小,实力差,还听话,先留着吧。至于燕王卢绾,那是刘邦的发小,两人的关系不是一般得好,应该不会有啥问题。然而,卢绾这边还真的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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