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的声音跟她的一模一样,可语气完全不同。
那个语气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没有任何正常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恶意。
像一个蹲在井边看着落井者挣扎的人,不伸手拉一把,反而笑着说,你跳下去就好了,跳下去就不疼了。
“只要跳下去,你就解脱了。”
孙菲菲却拼命地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了,扁扁的嘴巴被她捏得变了形。
“我不要,我怕。我要是不见了,爷爷奶奶会伤心难过的。”
人影走近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更深,更狰狞了,更让人毛骨悚然了。
“你爷爷奶奶不爱你,也不喜欢你。你爸妈就是因为他们才死的,你还对他们留恋干什么?跳下去吧,咱们的爸爸妈妈就在下面等你,跳下去就能一家团聚了。”
小女孩的眼泪在那一刻忽然停了。
不是哭干了,而是她信了。
她信了那个人影说的话。
她信了爷爷奶奶不爱她,信了父母是因为爷爷奶奶才死的,信了跳下去就能一家团聚。
她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也被掐灭了。
她抱着玩偶朝深渊迈出了第一步。
王大壮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朝悬崖边走去。
他什么都做不了,强行干涉会遭到精神世界的反噬,以他现在的修为不但救不了她,自己也会被永远困在这里,两个人一起完蛋。
现在王大壮唯一能做的就是从精神世界中退了出来心神从她的意识中抽离,速度快到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当王大壮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孙菲菲。
深度催眠中的她,脸上没有表情,可她的眼泪还在流。
无声的,一滴一滴地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白色的睡裙上。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不是挣脱了穴位的控制,是潜意识里那个小女孩在黑暗中伸出的手。
王大壮松开她的双手,从床上下来,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孙菲菲靠着床头半躺着,睡裙皱巴巴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她没有醒来,深度催眠还在持续,她的意识还困在那个黑暗的精神世界里,还在那道悬崖边上站着,没有迈出那一步。
王大壮转过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楼梯口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线从头顶洒下来,在木质楼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他走下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这座老房子在低声说着什么。
客厅里的灯亮着,老中医坐在沙发上。
在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时,孙大夫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王大壮身上,然后急切询问道:“大壮,菲菲怎么样了?”
王大壮走下最后一级楼梯,一边回应道:“孙大夫,菲菲的情况不太乐观。”
孙大夫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但是……”下一秒,王大壮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暂时稳定住了她的病情,至少今晚不会再出现剧烈的头痛和幻觉,她能睡个好觉。抑郁症的治疗也有了初步的方向,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孙大夫听后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流下泪来。
他活到这个岁数,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早已学会了克制自己的情绪,除非到了生离死别的地步可能才会彻底释放内心情绪。
“大壮,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王大壮没有跟孙大夫客气,这也是他下楼的原因。
“孙大夫,你家里有针灸包吗?就是平时出诊用的那种。”
老中医愣了一下。
针灸包他当然有,行医四十多年,针包从不离身,哪怕退休了也习惯在家里备着以防万一。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推门进去,片刻后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布包走了出来,递到王大壮面前。
“常用的规格都有,你看看合用不合用。”
王大壮接过针包展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插着几十根银针,粗细长短不一,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手指在针包上拂过,指尖感受到每一根针的温度和质感。
“这些银针够用。”王大壮说着,把针包合拢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老中医,继续吩咐道:“孙大夫,我还需要你跟孙奶奶准备一些吃的。不是给我吃的,是给菲菲吃的。鱼肉,菠菜,燕麦,核桃,这几样东西家里有吗?”
孙大夫听后思考片刻,紧接着立即回答道:“都有,我这就让你奶奶去做。”
“好。”王大壮又提醒道:“孙大夫,一会儿我会亲自下楼来取这些食物。你跟奶奶做好了放在厨房里或者客厅就行,不需要上去,有什么需要我会下来叫你们。”
孙大夫没有多问,而是配合地点头。
他活到这个岁数,见过太多奇人异事,知道有些人的医术是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的。
王大壮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要做的就是相信对方。
“好,一切按你说的做。”
王大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跟着走到床边,把针包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直视孙菲菲的脸。
停留了片刻,然后往下移,落在孙菲菲睡裙的领口上。
白色的棉质睡裙,款式简单没有任何装饰,领口有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花边下面是她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睡裙的布料很薄,在灯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能隐隐约约看到下面的身体轮廓。
王大壮紧跟着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
手指捏住睡裙的领口边缘,慢慢地、轻轻地将睡裙从她的肩头褪下。
布料从她的肩膀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优美的肩胛骨。
他的手没有停,继续将睡裙往下褪,从胸口到腰腹,睡裙像一层褪去的蝉蜕,从孙菲菲的身体上剥离开来,堆在她的腰际。
不多时,孙菲菲的身体暴露在灯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