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远脸色沉重看着江大川。
“陆教授带着勘探队来阿里做地质勘探,我们派了一个班去护卫。”
“可今天凌晨护卫人员来电报告,说陆教授昨天带着两个战士出去采样就再也没回营地。”
苏梅这时插嘴道。
“会不会是他们在外面迷路了,没有回来。”
“不是,营地的人员昨晚发现他们没回来后,就有联系陆教授,可完全联系不上。”
“后来他们派人出去找,找了一晚上也没有发现,今天凌晨就上报给我们了。”
江大川看着正在集结的战士。
“他们的营地在那里?”
“在班公湖的南岸。”
“杜营长,我也去吧。”
杜远抬起头看着他。
“我是侦察兵出身,追踪搜索是我老本行,荒原地形再复杂也比原始丛林简单。”
“而且陆教授我认识,他这个人做事认真,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联的。”
杜远听后立即答应。
“好!大川,有你这把尖刀加入,我心里就有底了!”
江大川转过身看向苏梅,语气轻柔。
“你留在营地等我回来,荒原情况复杂,跟着太危险。”
苏梅从副驾上跳了下来。
“大川,追踪我是比不过你们,但很多细节你们这些大男人比不过我。”
“去墨脱那么危险的路段我都过来了,这次凭什么不让我去。”
杜远听到“墨脱”两个字,惊讶地打量着两人。
“墨脱那台雷达设备,是你们送进去的?”
苏梅骄傲的点了点头。
“当然,不过那段路我可不想走第二遍。”
杜远上下打量了苏梅一眼,目光里的惊讶变成了钦佩。
全军都知道,能把那玩意儿完整送到墨脱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想到这他马上拍板。
“嫂子,我批准了,这次你也参加。”
苏梅脸上立刻绽放出得意的笑容,得意地看了江大川一眼。
“杜营长,我就知道你眼光独到。”
江大川无奈看了她一眼。
“行吧,到了荒原跟紧我,别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
话音刚落,营区另一头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4X4驱的军用厢式越野车卷着沙尘疾驰而来,停在几人面前。
车门打开,六名全副武装的边防战士已经坐在车上了,而且手里清一色九五式自动步枪,每个人都眼神肃杀。
杜远拍了拍车门。
“大川,上车,走。”
“等我一下。”
苏梅转身跑向东风天龙,爬上驾驶室,从卧铺底下拽出一个军绿色的急救医药箱。
她抱着箱子跳下车,快步钻进越野车后排。
“走吧,万一有人受伤用得上。”
杜远看着那个沉甸甸的药箱,竖起大拇指。
“嫂子想得就是比我们大老粗周到,出发!”
越野车驶出军分区大门,扎入阿里以北苍茫无际的荒原。
越野车沿着搓板路朝班公湖方向前进,一路坑洼不断,整辆车都在剧烈颠簸。
驾驶位上的小赵把速度开到四十公里,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杜远坐在后排,对江大川说道。
“班公湖离我们一百四十公里,必须尽快赶到。”
“营地的护卫班已经全派出去搜索了,现在那边只剩一个向导和陆教授的几个学生。”
“陆教授出去采样带了什么装备?”
“卫星电话、GPS定位仪、一天的干粮和水,按理说不会走太远。”
“现在电话打不通,GPS信号也断了。”
江大川目光落在前方那条颠簸的土路上。
“杜营长,按这个速度,到那里至少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对于失踪超过十二小时的人来说,每一分钟都可能是生死之差。
杜远看了眼手表。
“没办法,这路就这样。”
“让我来开,两个小时能到。”
驾驶室的小赵听到这话,从后视镜里看了江大川一眼,脸上写满了不信。
“你是不是吹牛啊?这种路你两个小时能开一百四十公里,谁信?”
杜远认真看了江大川一眼。
“大川,有把握?”
“相信我,没问题。”
杜远马上做了决定。
“小赵,停车,让江师傅开。”
小赵把车刹住,嘴里嘟囔着。
“营长,你真信他啊……”
“先让江师傅试下就知道了。”
江大川拉开驾驶室门坐上去,调了下座椅和后视镜,双手搭上方向盘。
他看了眼不情不愿挪到副驾的小赵。
“你帮我指路,等下就知道了。”
然后他扭头朝后排喊了一声。
“所有人坐稳了,抓紧扶手。”
苏梅熟练地抓紧旁边的把手,还不忘提醒旁边的战士。
“抓紧了啊,待会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那战士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嫂子,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刚说完江大川挂挡,油门踩死。
发动机爆发出一声猛烈的咆哮,紧接着军用越野车像头被激怒的猎豹,车身猛地弹射而出。
后排的战士们猝不及防,巨大的推背感把所有人都摁在座椅上。
有两个没抓紧的战士直接从座位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车厢地板上。
“操!”
“什么情况!”
小赵艰难的挪动了下他的身体,脸色完全变了。
但真正让他变色的不是速度,而是江大川的操控。
越野车在搓板路上狂飙,车轮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前方一个大坑,小赵本能地想喊“减速”,但江大川方向盘向左轻摆半寸,车身擦着坑沿掠过。
下一个弯道,碎石堆从正前方逼来。
江大川没有踩刹车,反而轻点油门,方向盘精准地切入内侧,轮胎碾过碎石边缘最平整的那条线。
而此时速度表指针飙到九十。
在搓板路上开九十码,小赵感觉自己的魂在头上飞,这他妈那是在开车,这是在飞。
后排一个战士好不容易爬回座位,刚坐稳,车身猛地一颠,整个人又弹了起来,脑袋磕在车顶。
“嘶!”
只有苏梅在后排稳稳当坐着,甚至还有心思转头看了眼身边东倒西歪的战士们。
杜远此时眼里全是震惊。
他当兵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好手,但在这种路面上把车开到这个速度的,还是头一回。
不愧是能把设备送到墨脱那里的人。
有个战士凑到杜远耳边。
“营长,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侦察连的兵王,怎么样,服不服?”
越野车在荒原上飞驰,卷起的沙尘在身后拉出一条几百米长的土黄色尾巴。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驶,一片蓝色的湖水突然出现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