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真扑到霍云铮身旁，声音嘶哑。
“霍副队长，快带人走！我们十三个老家伙联手布阵，或许能挡几息！”
赵老太抹掉嘴角的血，扶着岩壁站直。
她活了一百八十多年，早把生死看淡了。
其余金丹修士也陆续爬了起来。
有人折了胳膊，有人胸骨尽碎，还有人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把法器插进水底撑住身体。
张怀真举起断剑。
“结封灵阵！”
十二名金丹修士同时掐诀，残余灵力化作光柱，朝玄冥真君头顶汇聚。
可他们伤得太重。
法阵刚形成一个轮廓，便剧烈摇晃，随时都会溃散。
玄冥真君盯着众人，笑得越发癫狂。
“挡啊！本座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挡！”
黑光再次暴涨。
岩壁轰然崩开，暗河掀起数米高的水浪。
几名特战队员被水浪拍倒，霍云铮抓住其中一人的衣领，把人硬拖到身后。
他抬头看向玄冥真君，手指重新扣上扳机。
弹匣已经打空。
枪里只剩最后一颗子弹。
霍云铮没有犹豫，抬枪瞄准玄冥真君的眉心。
砰！
子弹撞上黑光，瞬间化成铁屑。
玄冥真君放声大笑。
“凡人，你连本座的护体灵光都打不穿！”
霍云铮扔下空枪，抽出腰间军刀，大步往前。
“云铮，回来！”
陆沉厉声喝止。
霍云铮没有停。
他很清楚，身后这些战士根本来不及撤出去。
既然走不了，那就只能往前。
玄冥真君看见他靠近，眼底满是恶意。
“你身上有功德金光，还有纯阳之气。”
“临死前能拉你陪葬，本座也不算亏！”
他抬手抓向霍云铮。
黑气刚凝成巨掌，暗河里忽然飘来一缕草木冷香。
霍云铮脚步顿住。
龙铮也抬起头，看向甬道后方。
玄冥真君的手僵在半空。
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锁定了自己。
那股力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让他腹中的元婴缩成一团，连自爆都停滞了半息。
啪嗒。
脚步声从黑暗里传来。
涂山瑶穿着浅色长裙，踩着暗河边缘的石块缓缓走来。
裙摆没有沾水，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眉眼间还带着被人扰了清梦的不耐烦。
地下河道昏暗潮湿，她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被衬得粗陋不堪。
霍云铮看清来人，脸色瞬间沉了。
“谁让你下来的？”
涂山瑶瞥了他一眼。
“闭嘴。”
霍云铮：“……”
她半夜发现身边空了，原本不想理会。
可地底动静越来越大，连家里的窗户都在震。
涂山瑶这才披衣出门。
结果一路找到地下，看见的就是霍云铮拎着军刀往元婴自爆里冲。
活了一千多年，她还没见过这么急着送死的。
玄冥真君催动元婴，腹部黑光重新膨胀。
“来得正好！”
涂山瑶抬起眼皮。
“吵死了。”
她隔空抬手。
玄冥真君周围的黑光陡然停住。
疯狂运转的元婴被一股恐怖力量强行按回丹田，连带体内灵力一同封死。
自爆中断。
玄冥真君脸上的狞笑僵住。
“不可能！”
元婴自爆一旦启动，连他自己都难以停下。
这个女人只抬了一下手，竟然把他的元婴压了回去！
涂山瑶五指轻轻往下一压。
砰！
玄冥真君整个人砸进暗河，身体陷进河底石层。
水浪朝两边炸开。
他刚想爬起来，涂山瑶已经出现在面前。
白皙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脸重新砸进水底。
轰！
河床向下塌陷。
玄冥真君拼命催动灵力，却发现经脉被彻底锁住。
他引以为傲的元婴修为，此刻连半成都使不出来。
玄冥真君满脸血水，终于慌了。
“你我都是末法时代残存的大能，何必为了几个凡人自相残杀？”
涂山瑶看着他，目光很淡。
“自相残杀？”
玄冥真君急声道：“我可以发下心魔誓，从此听你驱使！我活了千年，知道不少上古秘境，还会炼丹布阵，留着我比杀了我有用！”
“你太丑。”
涂山瑶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玄冥真君横着飞出十几米，半边脸当场塌了，牙齿混着血掉进河里。
涂山瑶抬脚踩住玄冥真君的胸口。
咔嚓！
玄冥真君胸骨尽碎，她俯身扣住玄冥真君的天灵盖。
妖力直接灌入识海。
玄冥真君的元婴惊恐逃窜，撞上识海边缘后又被弹了回来。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玄冥宗老祖！我师尊还活着，他已经飞升上界！”
涂山瑶懒洋洋地开口。
“那就让他下来找我。”
五指收拢。
玄冥真君的头颅连同识海同时碎裂。
藏在丹田中的元婴刚刚冲出肉身，便被妖力碾成金色光点，转眼消散在暗河上方。
修行千年的元婴真君，彻底断了生机。
河道里安静下来。
十三名金丹修士呆呆站在水里，连法器掉了都没人弯腰去捡。
秦砚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凤栖收起五味真火，对眼前结果毫不意外。
龙铮靠着石门活动手腕，脸上写满不痛快。
早知道瑶瑶会来，他就不该费劲砸那口破钟。
霍云铮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向站在尸体旁的妻子。
涂山瑶裙摆干净，发丝都没乱。
她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神色依旧慵懒。
霍云铮握着军刀，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回去以后，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涂山瑶转身往外走。
“困了，回去睡觉。”
霍云铮额角跳了两下。
陆沉撑着岩壁坐起来，抬手抹掉鼻子下面的血。
他看看霍云铮，再看看已经走远的涂山瑶，总觉得这场面有些不真实。
陆沉缓了口气。
“先救人！检查伤势，清点人数！”
还能行动的特战队员迅速散开。
有人去捞掉进暗河里的武器，有人搀扶受伤的金丹修士，还有人盯住玄冥真君的尸体，生怕那具尸体突然再爬起来。
张怀真咳了几声，捂着脖子走到霍云铮身旁。
“霍副队，尊夫人……”
霍云铮转头。
张怀真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霍云铮收起军刀。
“你认识她？”
“不熟。”
赵老太被两名修士扶过来。
“霍副队，实不相瞒，我们也才知道尊夫人有这等修为。”
“才知道？”
霍云铮看向站在后方的凤栖和龙铮。
凤栖正低头整理衣袖。
龙铮蹲在水边，从淤泥里捞那口被砸裂的黑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