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饿狼小说 > 我赵括这一生如履薄冰 > 第88章 大战前夕2

第88章 大战前夕2

    就在孤峰子他们抓到俘虏的第四日午后,城头的瞭望哨吹响了急促的号角。

    北方的地平线上,一道细细的黑线浮现出来。

    那道黑线很快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渐渐地,能看出是无数骑兵的身影,铺天盖地,如同一片汹涌的黑色潮水,从天边滚滚而来。

    大地开始震动。

    赵括大步流星地走上城墙,站在箭垛后面向北望去。

    匈奴大军越来越近了。

    最先显现的是旗帜,数百面黑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幡面上绣着展翅的黑雕,在远远望去就像无数黑色的猛禽盘踞在半空中,遮天蔽日。

    黑幡之下就是密密麻麻的骑兵方阵,一排连着一排,一片接着一片,以令人窒息的整齐度向前推进。

    骑兵之后是辎重车队,牛车、马车、骆驼排成了长龙,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在后方形成了一道灰黄色的天幕。

    号角声此起彼伏,低沉而悠长,像是从草原深处吹来的寒风。

    数十支牛角号同时吹响的时候,整片天地都在嗡嗡作响。

    城墙上的守军鸦雀无声。

    原有守军二千人,加上赵括的卫队五百人,再加上从城里征召的一千人,三千五百人。

    不到四千人对三万大军,这个数字悬殊得让人绝望,而且这四千人里真正的战力不到一半。

    有些新来的士兵的手开始发抖,脸上露出恐惧,甚至有人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城内的街道,似乎在盘算着逃跑的路线。

    匈奴人有意示威,特意用纯色的战马组成四个方阵。

    白色的、青色的、黑色的、以及红色的战马分成四个阵列,走得整整齐齐,意在营造出排山倒海般的威势。

    赵人这边果然士气像是个沙漏一样开始漏掉。

    赵括站在城墙最高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韩不侵紧跟着赵括,他也知道现在形势危急,一脸焦急,“公子,怎么办?”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必须激励军心,要是恐惧一旦蔓延开来,军心就散了。

    赵括知道自己需要找到一个适合的方式,把晋阳城守军的注意力从眼前的恐惧上拽开。

    如果士气散了,即便军神来了也无力回天。

    赵括清了清嗓子,忽然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诸君!”他的声音大得整段城墙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嫌弃,“对面来了几万人,头上插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黑乎乎的,轻飘飘的,风一吹就乱晃,那不就是鸟毛吗?”

    赵括抬手朝北边城墙下的匈奴大军,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指着一群牲畜。

    城墙上的士卒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嘴角抽了抽。

    赵括一脚踩在箭垛上,声音拔得更高了:“是鸟毛,几万根鸟毛!本将活了二十多年,见过头上戴花的,见过戴冠的,见过簪玉的,头一回见到有人把鸟毛往头上插的。

    “你们说,这群穷鬼得穷成什么样,才能在脑袋上顶一撮鸟毛就觉得自己威风凛凛了,就敢来抢夺我赵人的粮食与女人,他们也配?”

    城墙上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当初老左师触龙在本将出征长平前劝谏大王,说本将懂个鸟,他说的真准。”

    又是一阵哄笑声。

    赵括讲得越发起劲了:“说到这个鸟毛,本将军忽然想起来一个故事,讲给你们听听。”

    城墙上安静了下来。

    “很早以前啊,有一片草甸子,住着一群野鸭子。”赵括的声音在风中传得很远,语气不紧不慢,“这群野鸭子呢,整天在烂泥塘里刨食吃,见了鹞子就吓得一头扎进水里,活得窝窝囊囊的。”

    士兵们互相看了一眼,有几个老兵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嘴角开始往上翘。

    “有一只野鸭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在芦苇丛里捡到了几根老鹰换毛时掉下来的尾羽。黑的,又长又亮,看着倒是挺唬人的。”

    “这只野鸭子高兴坏了,把那几根鹰毛往自己屁股上一插,就跑到水洼边上去照。照完了,它觉得自己可了不得了。二三子,你们猜它说什么?”

    城墙上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在听,就连远处的垛口后面也探出了更多脑袋。

    “那只野鸭子说,从今天起,吾就不是野鸭子了,吾是鹰,是天上飞的鹰,你们都得管吾叫鹰王。”

    这话一出口,城墙上零零星星地响起了几声闷笑。

    赵括却一本正经地继续往下讲:“后来有一天,天上飞来了一只真正的老鹰。那只老鹰在天上盘旋了两圈,看见了土坡上撅着屁股的野鸭子。”

    “老鹰觉得奇怪,这年岁是什么光景啊,野鸭子怎么都敢站在土坡上了嚣张了?它俯冲下去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屁股上插了几根鹰毛。”

    城墙上的笑声已经开始压不住了,几个年轻的弓箭手笑得前仰后合,长弓差点脱手。

    赵括的声音越讲越响:“你们猜那只野鸭子见了真老鹰,做了什么?它吓得浑身发抖,几根鹰毛从屁股上掉了下来。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掉下来的毛叼在嘴里,冲着天上的老鹰就喊......”

    赵括捏着嗓子,模仿缪贤说话的腔调尖声喊道:“单于!单于!这是我右贤王给您保管的毛!我给您洗干净了收着呢!您看,一根都没少!一根都没少。”

    晋阳令周雍听到赵括模仿缪贤说话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整个城墙上彻底绷不住了。

    笑声像炸了锅一样从四面八方爆发出来。

    士气在缓缓回升,至少士卒们暂时忘记了害怕。

    城墙下方那个骑白马的,戴白隼尾羽帽子的人问道:“(匈奴语)赵人在笑什么?”

    这个人就是右贤王祁连骨都。

    那个懂赵人雅语的匈奴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讪笑着说:“伟大的祁连山神山的使者,赵人嘲笑您的头上戴的是鸟......毛......”

    祁连骨都:“......”

    城下的匈奴大军开始布阵了。

    数万骑兵在原野上展开,黑幡猎猎,号角长鸣。

    城墙下尘土飞扬,匈奴人从远处运来一根根木材开始制作起简易的攻城器具。

    毛遂的坚壁清野之策还是有效果,至少拖延了他们进攻的速度。

    晋阳城外的空气重新变得沉重起来,但城墙上那些握矛、拉弓的手,已经不再发抖了。

    大战一触即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