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省下来的馒头被糟蹋,心疼得直哆嗦。
她弯腰去捡,就在这时,一条黄毛野狗不知从哪个墙角窜出来,舌头一卷,叼起点心边吃边跑。
老奶奶气得直跺脚:“哎呀!那是我——”
话没说完,那条狗跑出去七八步,忽然腿脚开始打飘,身子左摇右晃,像喝醉了酒。
然后“扑通”一声,脸着地,四条腿抽了两下,不动了。
云霜霜第一个尖叫出声:“啊啊啊——被毒死了!吃了那块馒头被毒死了!”
云乔乔也尖叫,“啊,有毒,有毒!”
老奶奶手里的半块馒头“啪嗒”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里外外一瞬间安静了,“哗啦”涌出来一群人。
村长是个瘦高中年人,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条狗——狗眼翻白,嘴角挂着白沫,舌头乌青乌青的,确实是毒死的。
云霜霜和云乔乔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两个小姑娘吓得不轻,说话都带颤音。
云生生被跑出来的甘玉婉一把捞进怀里,抱得死紧死紧的。
她的手还在抖。
幸好,幸好,她家小五没事。
村长的脸黑得像锅底,盯着老奶奶问:“老婶子,这馒头哪来的?”
老奶奶瘫坐在地上,嘴巴张了好几下才挤出话来。是她儿媳妇前几天给她送的,说是娘家带来的好东西。她一直没舍得吃,今天才拿出来。
旁边有知情的村民小声嘀咕开了。这老奶奶有三个儿子,老伴走得早,她一个人把三个儿子拉扯大。现在三个儿子都娶了媳妇,可那三个媳妇一个赛一个的厉害,把老奶奶赶到一间快塌了的老屋里住着,平日里连口热饭都不给。
“这是嫌老奶奶碍事,想一了百了啊。”有人压低声音说。
“差点把甘家的外孙女也搭进去!”另一个人啐了一口。
甘大才、甘二才和甘玉婉对视一眼。甘大才把袖子一撸,甘二才从门框上站起来,甘玉婉把孩子往郝梅怀里一塞。
三个人带着七八个本家叔伯兄弟,直接冲老奶奶大儿媳妇家去了。
云生生趴在郝梅肩头,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远去,小脑袋里还在转。
【还好还好……没跟原主一样,三岁就领了盒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刚才捏过那块毒馒头的右手上还沾着一点碎屑。
小脸顿时皱成了包子。
扭过头对郝梅说:“舅……妈……洗……手。”
郝梅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得声音都扬起来了:“哎呀!我们小生生会说话了!真棒!舅妈这就带你去洗手!”
云生生使劲点头。
【必须洗。拿肥皂搓三遍。这可是抓过老鼠药的手。】
后来老太太的大儿媳妇和大儿子涉嫌投毒杀人,被官府的人一根铁链子锁走了,甘玉婉这才算把胸口那口恶气吐出来。
夜里,云霜霜、云乔乔和云生生挤在一张小炕上睡觉。
他们都很担忧。
云乔乔:“咱姥爷会不会死?”
云霜霜:“不知道,晚上咱们听着点动静,如果要是没了,肯定动静会很大”
云乔乔:“哎,老爷多好的一个人,还不到六十。”
【姥爷估计没事,原书里,我记得后来还是姥姥姥爷给我们一家子人收尸呢……】
云霜霜:∑(O_O;)
云乔乔:∑(O_O;)
甘玉婉没回来,她跟她娘和几个哥哥一起守在老爷子床前,谁也不敢合眼。
第二天清晨,云生生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就看见她娘满面笑容地掀帘子进来,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快咧到耳朵根了。
老爷子后半夜醒了,张嘴第一句话,“渴了,给口水喝。”
一屋子人差点把房顶掀了。
云淮康一大早就来了。
他实在不放心。
甘老爷子不仅是他的岳父,还是他的师傅,他所有的种花手艺都是岳父教的,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娶到甘玉婉。
甄蔺清也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人家的事。于是一合计,干脆驾着牛车全来了。
等亲眼看见老爷子靠在床头喝粥,云淮康才把提着的那口气松了。
他把甘大才、甘二才和甘三才叫到院子角落的枣树底下,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甘大才脸色当场就变了。
“你是说——庙会前一晚,可能有流民暴动?”
云淮康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常去县城,前些日子在县衙那边种花,听里面的人漏出来的口风。”
一听“县衙”两个字,三个舅哥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那县衙会派人来护着咱们吗?”甘三才问。
云淮康摇头。
他之前想过,县衙总共才三四十个捕快,管着三四十个村子。就算他告上去,一来未必信,二来就算信了也派不出人。万一走漏了风声,流民不来甘家村去了别处,这口黑锅谁也扛不起。
“应该来不了。”
“流民太多了,而且不知道有几伙人,估计到时候不止来咱们甘家村,可能别的地也有,县衙的捕快就那么几个,根本顾不来。”
甘大才三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云淮康把自己的盘算说了。
最好的法子,是甘家村的村民自己心里有数,提前集结准备。
然后让村长联络附近几个村子,大家伙儿抱成团,才扛得住。
三个舅哥合计了片刻,点了头,四个一起去了村长家。
村长听完,差点平地摔。
他翻来覆去问了云淮康好几遍,确定消息来源可靠,立马披上褂子,赶紧奔隔壁村找村长去了。
剩下的事就不是云淮康能插手的了。
另一边,甄蔺清往甘家院里一站,立马围上来好几个婶子大娘。
“这后生谁家的?长得真俊!”
甘玉婉眼皮都没抬,随口编了句:“云家那边的外甥。”
甄蔺清笑眯眯的,逢人就打招呼,更是惹得一众老婆子大嫂子们喜欢的不得了。
一个老婆子拉着他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当场就要给他说媒。
甄蔺清笑着摆手,左一句“不急不急”,右一句“还早还早”,把媒婆的热情挡得滴水不漏。
另一个婶子一眼盯上了云翩翩,拉着手不撒开,满脸放光。
“翩翩过了年也十六了吧?该说人家了!”
甄蔺清头一回看见这丫头不好意思的模样,小脸红扑扑的,跟秋天熟透了的柿子似的,竟还有几分可爱。
听着旁人七嘴八舌给她说婆家,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