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林林脸更白了,两只手摆得跟风扇似的:“不是不是!我就是看着那天小堂妹没受伤,随口说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云乔乔也挤了过来,双手叉腰:“你少撒谎!之前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欺负我家生生,让我家生生在地上像狗一样爬,你还用脚踩生生的头。”
云霜霜也过来骂道,“你当我们不知道?只是看你年纪小,我们功夫理你!”
“没想到你越来越坏了!才八岁,就能干出这种事!”
二狗子缩在人群里,撇着嘴小声嘀咕:“刚才我就说嘛,我就不想来。偏她拱着我娘来,烦死了。”
话音未落,张德兰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上。
二狗子郁闷地闭了嘴,偷偷瞪了云林林一眼。
云林林暗暗咬牙——蠢货!她再也不理他了!
她站在人群正中间,四面八方全是目光。
鄙夷的。
看热闹的。
摇头的。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憋不出来。最后“哇”的一声,哭了,转身就跑,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云翩翩,云霜霜和云乔乔互相看了一眼,从后门溜出去了。
没人看见三个丫头手里还提着一个麻袋。
村长挠了挠头,摆摆手:“散了散了,都散了吧!有啥好看的?自家没活干啊?”
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在心里嘀咕——云林林这丫头才八岁,心眼子就这么多。刚才还是她把他叫过来的。以后可得注意点,让自家闺女离她远些。
众人稀稀拉拉地散了。
云淮康眯着眼,目光追着那五个男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然后一家人进门。
门“砰”的一声重重的关上。
云淮康抱起小女儿云生生,心疼地看着她额头上的肿包,跟甘玉婉商量:“他娘,你看咱小五脑袋上的包,这么多天都没消下去。要不明天去县城买点药膏涂涂?”
甘玉婉点头:“行。”
那种抹脸的药膏贵得很,但看了看小丫头额头上青黑青黑的大包,咬了咬牙——买!
甄蔺清自然也听见了刚才门外的喧闹。
他忍不住瘸着腿出了屋,站在拐角里看了全程。
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叫云生生的小丫头,头上的包是被那五个小子打的。
怪可怜的。
甘玉婉一扭头看见他,赶紧上去扶住:“公子啊,你伤还没好,出来瞎走什么?也不怕再摔一跤。”
甄蔺清尴尬轻咳:“嗯,我就是听见声音,出来看看。”
“你麻烦大娘扶我到那边凳子上坐会儿吗?我想在外面待一待。”
这位可是他家财神爷,甘玉婉自然有求必应,微笑把他扶了过去。
正好云淮康抱着云生生坐在那儿。
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刚聊没几句,院门又被敲响了。
甘玉婉去开门,看见门口云晓晓抱着才刚满一岁的小外孙女来了,惊讶道:“晓晓?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几人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跟甘玉婉长得有六七分像的女子气哼哼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快别提了,娘!”云晓晓把怀里孩子塞到甘玉婉怀里,一屁股坐下来,脸黑得能拧出墨汁,“这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甘玉婉干脆抱着孩子也坐了下来。
眉头蹙起:“怎么?范思博他欺负你了?”
云晓晓还没开口,云生生的心里话先蹦了出来。
【不用想都知道,大姐这是又跟大姐夫吵架了。嫌弃大姐没考上举人。】
云晓晓一愣,瞪着眼睛到处看。
谁在说话?软软糯糯的,像个小孩子。
云淮康和甘玉婉一听,也皱起了眉。
当年把云晓晓嫁给范思博,就是因为对方是最年轻的秀才,前途无量。
可成婚四年了,范思博屡试屡败,意气风发早磨没了,整个人颓废苍老得不像样子。别说考试了,经常躲在家里门都不出,要不然就是好几天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鬼混去了。
云淮康也找他谈过两回,对方却丧气得很。
换成自己,自己也受不了。
何况大女儿这个心高气傲的性子。
想了想,云淮康还是劝道:“女婿也不容易,你多体谅体谅。别把人逼得太狠了。”
甘玉婉点头:“是啊,考举人哪那么容易?要容易,满大街都是举人了。”
云晓晓眼睛红红的,也顾不上旁边还有个陌生人,开始倒苦水:“我也体谅他啊!我让他好好读书,家里的事全是我干,孩子也是我带。”
“可他都考了多少年了?考不上也就算了,你看他颓废成什么样了?整天蓬头垢面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说他他也不吭气,这日子我实在受不了了!”
“爹,娘,我今天跟他大吵了一架。你们要给我做主,我要跟他和离!”
甘玉婉和云淮康同时一惊。
和离?
云生生坐在云淮康怀里,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哎,大姐真是没福气。大姐夫那是在韬光养晦呢。也是时运不济,他有治世之才,可现在的当政者就喜欢夸夸其谈的锦绣文章,不喜欢他这种干实事的。】
【可用不了两年,上头换了一位勤政爱民的新帝。到那时候,姐夫的本事就格外亮眼了,用不了几年,别说是举人,之后会是一方封疆大吏,名垂青史呢。】
一家人齐齐怔住。
眼睛都瞪得老大。
云晓晓也不敢置信地四处看——到底谁在说话?
说的是她相公吗?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云生生身上。
莫非是小妹?
可小妹不会说话啊。
【看看人家女主一家,云林林每次碰到姐夫都嘘寒问暖,女主大哥云子德,明明嫉妒姐夫才情,暗中使绊子,但面上对姐夫可好了。哪像我大姐骄纵还直肠子,为了和姐夫和离,失手打死了婆婆,最后被浸猪笼……】
甘玉婉被吓得不轻,紧紧拉住云晓晓的手。
云淮康觉得女婿实在太厉害了!可不能让女儿给霍霍没了。
他一锤定音道:“和离?你想都别想!”
云晓晓听他这么说,委屈得当场哭了出来。
甘玉婉瞪了云淮康一眼,赶紧拉着大闺女进了里屋,好一番解释。
这边刚消停,院门又被敲响了。
云淮康抱着云生生去开门,等看见外面的人,眼睛一亮:“大女婿!你来啦!”
范思博今年二十五,头上却已经有了丝丝白发,整个人看着狼狈又憔悴。
他尴尬地点点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小声问:“岳父,晓晓她是不是抱着孩子回来了?我想叫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