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确认。”
苏晨随手把那柄重型斩马刀抛了出去。
“哐当!”
厚重的刀背砸在战时大厅的青石地面上,震得全息屏幕微微一晃。
“顾青瓷报的点在侧翼。千机门那老鬼想借困阵推进,掩护焚天谷和战奴强冲。”
苏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夜叉,带合击小队压到缺口正面。萧若珏的火力不要停,但别对着战奴打,给我锁死那几个想布阵的阵师。”
“明白。”夜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倾城,你带一队暗影卫去侧翼。”苏晨看向屏幕上一直没开口的洛倾城,“那老鬼的轮椅四周全是阵盘,你不用跟他拼真气,用破甲弹敲掉他两个轮子,废掉他的机动性。”
“是!”
随着苏晨的指令下去,金陵城外各道火力口同时动了起来。
北郊封控线外。
灰白色的困阵光幕顶着弹雨,硬生生往前推进了三十米。
坐在轮椅上的鬼算子独眼透着阴冷,手里飞快地拨动着罗盘:“一群凡夫俗子,以为靠几把破铜烂铁就能挡住千机门的阵法?炎长老,护住阵盘,老夫这就把他们的火器阵地全罩进去!”
“杀!”
烈焰尊者周身火光暴涨,带着十几名精锐弟子,护在阵法侧翼。
而那五具被激怒的畸形战奴,更是借着阵法的掩护,冲到了距离路障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它们庞大的身躯每跑一步都在震动地面,泛着金属光泽的外骨骼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就在战奴准备起跳、彻底撕开防线缺口的一瞬。
“合击战阵,起!”
夜叉冰冷的暴喝声在缺口处炸响。
三十名暗影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掩体,瞬间结成三人一组的战阵。他们没有用枪,而是清一色地拔出了重型合金战刀。
真气连携,刀光如网。
“斩!”
三十把战刀同时劈下,凌厉的刀气汇聚成一道数米长的半月形气刃,精准地切在冲在最前面那头战奴的膝关节上。
“吼——”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战奴腿部的外骨骼被强行劈裂,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布满碎石的公路上。
没等它爬起来,后方的军用越野车上,两架临时调来的重型电磁炮已经完成了蓄能。
“轰!”
幽蓝色的电磁脉冲瞬间贯穿了那头战奴的胸膛,将它体内的药囊和心脏一起轰成了焦炭。
“什么?”烈焰尊者脸色骤变。
这可是连宗师都难以破防的战奴,居然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一群世俗的护卫和火器给生生报废了一具!
没等他反应过来,侧翼的高架桥上,顾青瓷的狙击枪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这发子弹没有打向战奴,而是精准地穿过困阵光幕的缝隙,打在了千机门随行阵师脚下的一块阵盘上。
“砰!”
阵盘炸裂,灰白色的光幕瞬间黯淡了三分。
“他们的火力在转移!”鬼算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压在正面的重机枪火力,突然一齐调转枪口,放弃了对战奴的压制,转而追着那些正在走位布阵的隐世弟子打。
萧若珏站在装甲车顶,盯着前方不断跳动的火力坐标。
她身后的军用通讯车里,秦冰若正快速敲击着键盘,将顾青瓷报出的坐标实时转化为火力参数,分配给每一座自动武器站。
“右翼三点钟方向,压制!”萧若珏挥手。
密集的弹雨瞬间将那几名刚掏出阵盘的弟子扫倒在地。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穿甲弹的连续撕咬下,连五秒钟都没撑住。
“混账!”
鬼算子大怒,刚想转动轮椅重新稳住阵型,侧方的废墟中突然窜出十几道黑影。
洛倾城带着暗影卫,从侧翼废墟间插了进去。
他们根本不和鬼算子正面交手,而是端起改装过的战术霰弹枪,对着那辆挂满阵盘的木轮椅就是一通狂轰。
“咔嚓!”
机关木狼的一条腿被轰碎,轮椅猛地向一侧倾斜。鬼算子手里刚掐好的阵诀当场被打断,差点一头从轮椅上栽下来。
“师太!还不出手!”鬼算子狼狈地稳住身形,冲着后方怒吼。
一直没有动手的清心师太脸色铁青,终于解开了背上那把断魂琴的白布。
琴弦拨动。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带着撕裂五脏六腑的恐怖震荡,朝着缺口处的暗影卫扫去。
“退!”夜叉眼底寒光一闪,果断下令。
合击小队迅速后撤,避开了音波最强的杀伤范围,但仍有几名队员被震得口吐鲜血。
“送伤员去后方!”
防线后侧,沈曼歌带着一队医疗人员迅速顶上。她手里捏着一排银针,手法快如闪电,瞬间封住了几名伤员的心脉,将他们从音波的内伤中强行拽了回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撕破了云层,照在满目疮痍的公路上。
烈焰尊者看着倒在地上的战奴尸体,看着那些被火力压制得不敢冒头的弟子,看着那辆被轰瘸了腿的轮椅,只觉得一阵心底发寒。
金陵城连门都没开。
那个叫苏晨的人,甚至还没露面。
烈焰尊者喉结滚了一下,忽然没再往前迈。
从清晨打到黄昏,金陵城外的枪炮声一直没断。
残阳压在天边,把满地碎石、弹壳和血迹全拖出一层发暗的红色。
清晨那短暂的震慑并没有让隐世宗门退兵。神狱执令使那悬而未落的威压,就像架在这些长老脖子上的刀,逼着他们只能不计代价地用人命往里填。
第一道封控线虽然守住了,但代价依然惨重。暗影卫的合击阵型被数次冲散,军方前沿阵地的弹药消耗也已经到了临界点。
千机门老怪鬼算子虽然断了一条轮椅腿,却依然躲在重重掩体后,阴恻恻地拨动着罗盘。而在他前方,烈焰尊者看着世俗阵营的火力终于出现衰减,清晨时分被几把火器逼退的屈辱,在此刻彻底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带着几名没受重伤的精锐弟子,再次组织起了冲锋的阵型。
“一群靠着火器苟延残喘的蝼蚁,老夫看你们还有多少弹药!”烈焰尊者擦去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前方。
他双手快速结印,那方暗红色的火鸦印再次悬浮到半空,周围的热浪一层层往外翻。这一次,他没有再分火,而是把真气全都灌了进去。
“给我破!”
巨大的火鸦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带着焚毁一切的气势,直扑装甲车顶上的萧若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