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两宫天后,亦是戎马红颜
太极殿宫门之前。
冷风穿廊而过,卷起满地凌乱的尘土,也吹得李承乾、李泰两兄弟浑身发僵,四肢冰凉。
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立在殿门口,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那一幕,简直是诛心!
是彻彻底底颠覆他们从小到大所有认知、所有礼教、所有三观的终极暴击!
孔颖达!
谁能想到?
谁又敢去想?
那个端坐文道之巅、孔氏正统嫡传、修撰经书、教化天下、一辈子温文尔雅、守礼克己、被整个大唐文坛奉为圣人的当世第一鸿儒!
那个教他们读圣贤书、定是非观、立君子道、日日告诫他们恪守礼法、端正身行、崇文弃武的授业恩师!
竟然也藏甲于身!
竟然也是沙场悍卒!
竟然憋着一身好武艺,憋了几十年,看到朝堂大乱,直接忍不住脱儒衫、露战袍,一头扎进群臣混战的人堆里,打得不亦乐乎!
殿内打斗呼啸的风声、拳脚碰撞的闷响、老臣们吵嚷笑骂的声音不断传出,每一丝动静,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承乾和李泰的心上。
如果说之前满朝文武文臣变武将,已经打碎了他们十几年的认知。
如果说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一众名相披甲斗殴,已经足够荒诞离谱。
那此刻孔颖达下场参战,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千斤巨石!
彻底、彻底的,让兄弟二人心里那道名为“文臣儒雅、诗书守礼”的最后底线,崩得粉碎,渣都不剩!
真没了。
是真的一丁点都不剩了。
贞观朝堂,从上到下,从文到武,从首辅重臣到文坛圣人,从朝堂百官到宫内宦官。
竟然没有一个普通人!
全员藏锋!全员会武!全员上过沙场!全员都是跟着太宗皇帝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人!
以前兄弟二人争储、内卷、暗自较劲,觉得自己熟读经史、洞察朝局、看透人心。
现在回头一看,简直幼稚得可笑,天真得可怜。
他们就像两个活在温室童话里的傻子,被所有人护着、瞒着、宠着,懵懵懂懂长到二十岁,对自己父辈、对自己大唐真正的底色,一无所知!
“哥……”
良久,李泰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字,声音沙哑发颤,带着彻底的无力和崩溃,眼眶都微微泛红。
他从小到大聪慧过人、心智早熟、自负甚高,素来是同龄人里最通透、最冷静的那一个,极少有失态崩溃的时候。
可今天,从太极殿百官混战、文臣露戎装,到父皇被群臣踹飞、亲自下场打架,再到恩师孔颖达秒变战将参战。
一波又一波的极致冲击,层层叠叠压下来,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自持与冷静。
李承乾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为东宫太子,未来的储君、大唐的继任者,他比任何人都需要沉稳、理智、端庄、持重。
可此刻,他的双腿都在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着无尽的茫然、荒诞、后怕。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哪里是朝堂?
这分明是一座藏在皇宫里的百战沙场!
这群每日上朝议事、和和气气商讨国策的老臣,根本不是温顺的文臣政客。
是一群卸了战甲、换了官袍、忍着手痒、憋着杀气,在太平盛世里老老实实上班的绝世猛将!
惹不起。
真的一个都惹不起。
别说他这个监国太子,就算是未来顺利登基,但凡稍有不慎、行事逾矩,这群老臣根本不用动兵戈、不用兴叛乱,当场就能把新帝按在金銮殿里“教育”一顿!
“没用……真的没用……”
李承乾低声喃喃,语气满是极致的无力,“我们看懂了文武百官,看懂了朝堂乱象,看懂了老师的真面目……可我们依旧看不懂大唐,看不懂父皇,看不懂这群跟着父皇打天下的人……”
两人站在冷风里,呆滞了许久,看着殿内依旧没有半点停歇迹象的混战,鸡飞狗跳、热闹滔天,彻底没了半点办法。
劝,劝不住。
拦,拦不下。
朝中重臣、开国元勋、文坛领袖、帝王本人全部深陷战局,打得热火朝天,根本没人听得进劝。
满朝上下,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他们能够依靠、能够制衡、能够出面主持公道的人了。
此刻的太极宫,礼法失效、皇权松弛、规矩作废,纯粹靠实力说话。
万般无奈之下,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没人能管。
满朝文武、帝王恩师全都“失控”了。
现如今,整个大唐皇宫,唯一有可能镇得住场子、压得住这群老臣、有资格出面叫停这场荒唐闹剧的人。
只有两位。
身居后宫、母仪天下的长孙皇后。
以及素来温婉贤淑、稳居深宫的杨妃。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也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兄弟二人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后宫女子,皆是温柔娴静、端庄温婉、不通武事、不问朝堂纷争。
长孙皇后千古贤后,温婉端庄、知书达理、辅君治宫、德行冠绝古今,是温柔、睿智、包容的代名词。
杨妃出身尊贵,性情柔顺、恬淡平和、身居深宫、与世无争,素来都是弱质纤纤、文雅温柔的模样。
在他们眼里,母后和杨妃,是真正的柔弱女子,是真正远离杀伐、不懂争斗、恪守温婉礼法的普通人。
也是这偌大皇宫里,仅存的、正常的、守规矩的人。
也只有她们,出面可以以长辈身份、后宫尊位,训斥群臣、制止乱象、挽回朝堂体面。
“走!去立政殿!”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震撼慌乱,语气带着一丝最后的笃定。
“只能请母后出面了,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人能够镇住场面。”
李泰重重点头,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没错,母后素来持重端庄、通晓事理、恪守礼法,定然不会容忍这般败坏朝纲的乱象!有母后出面,一定能停下这场闹剧!”
二人此刻早已身心俱疲、三观崩碎、满心委屈,再也顾不得储君藩王的体面,转身快步离开太极殿区域,一路急匆匆朝着后宫立政殿赶去。
立政殿,长孙皇后居所,后宫正殿,清雅肃穆,静谧安然。
和前方太极殿的鸡飞狗跳、喧嚣震天、乱象滔天截然不同。
这里常年安静祥和、书香萦绕、雅致规整,处处透着端庄规矩、岁月静好。
殿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陈设古朴雅致,书卷陈列整齐,全然一派岁月安稳的模样。
此刻,长孙皇后正端坐榻上,手执书卷,静静品读,神色淡然从容,眉眼温柔端庄,一身凤袍华贵温婉,举手投足皆是千古贤后的大气风范。
而杨妃也正好在立政殿做客,二人相对闲坐,品茗闲谈,语气轻柔,氛围静谧。
谁也看不出半点异样,谁也联想不到前方朝堂早已乱成一锅粥。
在外人、在所有皇**人眼中,这就是大唐后宫最标准、最正统的祥和景象。
温柔、端庄、娴静、与世无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少年人慌乱委屈的气息。
紧接着,殿门被轻轻推开,李承乾、李泰兄弟二人狼狈匆匆闯入。
往日里端庄有礼、进退有度、沉稳自持的两位皇子,此刻发髻微乱、面色发白、气息不稳、眼底布满惊魂未定的惶恐与茫然。
一路紧绷的情绪、接连不断的极致冲击、无人倾诉的崩溃委屈,在看到两位母后的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母后!”
“母后!救命!”
兄弟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与委屈,眼眶瞬间通红,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眼泪直接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堂堂大唐储君、当朝太子,堂堂聪慧无双、傲气十足的魏王,此刻像两个受了天大委屈、被彻底吓坏的孩童一般,红着眼眶、含泪哭诉。
他们一路狂奔而来,心底满是荒诞、恐惧、不解、崩溃,再也撑不住往日的体面自持。
长孙皇后和杨妃见状,立刻放下手中书卷茶盏,眼底同时掠过一丝极淡、极快、几乎无人能够捕捉的异样光彩——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兴致与跃跃欲试。
那是久未逢战、手痒难耐,骤然听闻热闹大战的欣喜与亢奋。
只是这份异样一闪而逝,快到极致。
此刻的兄弟二人满心委屈崩溃、三观炸裂、心绪大乱,只顾着哭诉朝堂乱象,根本没有半点心思观察两位母后的细微神色变化。
他们只顾着一股脑,将今日一整天颠覆人生的荒唐遭遇,尽数哭诉而出。
从最开始塞北军情异动、朝堂群臣争辩不休,父皇制止无效;
再到文臣武将彻底失控、朝堂大打出手,满朝文武鸡飞狗跳;
从文臣褪去官袍、全员暗藏戎装佩刀,彻底颠覆文武之别;
到父皇被群臣当众踹出战圈、撸袖再战,皇权形同虚设;
再到他们亲眼看到朝中唯一看似中立温和的恩师孔颖达,撕下儒雅伪装、披甲参战,彻底打碎最后一丝希望。
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带着哭腔、满是委屈、极尽崩溃,将一桩桩、一幕幕荒诞离谱、颠覆认知的画面尽数道出。
字字句句,都是震撼,都是不解,都是茫然,都是极致的难以置信。
“母后,儿臣真的不懂!为何贞观朝堂,竟然没有一个真正的文臣!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叔叔,全部都是披甲战将!”
“连王德公公都能下场打架!连孔师这般千古鸿儒,都是深藏不露的武将!”
“父皇被臣子当众殴打、踹飞朝堂,不仅不治罪,反而亲自下场混战,朝堂礼法彻底崩坏,儿臣实在无法理解!”
“这根本不是朝堂!是比武场!是沙场乱斗!儿臣兄弟今日才知晓,我们活了十几年,一直活在假象之中!所有人都在瞒着我们!”
兄弟二人哭得委屈至极,满脸茫然无助,只觉得整个世界、从小到大的所有认知,尽数崩塌,天翻地覆。
他们满心都是颠覆、委屈、崩溃,一心一意等着母后主持公道、斥责乱象、安抚自己,丝毫没有察觉。
在他们声泪俱下、崩溃哭诉的全程里。
端坐榻上、看似温柔倾听、神色平静淡然的长孙皇后与杨妃,眼底深处,那抹亢奋、激动、手痒难耐的神色,越来越浓!
越来越藏不住!
只是两人演技早已炉火纯青,历经乱世浮沉、宫变风雨、朝堂起落,心性沉稳如水,表面依旧端庄温婉、不动声色,完美伪装出倾听、诧异、无奈的模样。
若是此刻情绪崩溃、无暇他顾的李承乾、李泰能够冷静片刻,仔细观察。
若是他们没有被接连的颠覆冲击冲昏头脑,能够多看两位母后一眼。
他们的三观,会在这一刻,直接彻底震碎、碾成齑粉,再无一丝残存!
可惜,他们此刻满心委屈茫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崩溃情绪里,对此一无所知。
听完兄弟二人声泪俱下、无比荒诞的一番哭诉,长孙皇后缓缓敛去眼底所有躁动兴致,瞬间换上一脸震怒至极、义正辞严的端庄怒色。
凤眸微凛,神色沉怒,周身气场瞬间肃杀开来,语气带着极致的威严与怒意,厉声开口:
“放肆!简直是放肆至极!”
“朝堂金銮,乃是国之根本、礼法之源、百官表率!这群开国老臣、朝中重臣,深受圣恩、身居高位,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竟然如此目无礼法、目无君上、肆意妄为、大闹朝堂!简直是无法无天,不成体统!”
长孙皇后字字铿锵,怒色凛然,看起来是真的被这荒诞乱象激怒,满心都是对朝堂规矩、皇家体面的维护。
随即,她冷着脸色,对着还在哽咽的兄弟二人沉声吩咐:
“你们二人,暂且退到殿外等候,不得入内,不得偷听!”
“此事体大,败坏朝纲、亵渎朝堂、失尽百官体面!本宫与杨妃即刻随你们前去太极殿,亲自前去整顿礼法、训斥群臣、平息乱象!”
李承乾、李泰闻言,瞬间如蒙大赦,心底的委屈稍稍缓解,连忙擦干眼泪,恭恭敬敬应声领命。
“是,儿臣遵母后旨意!”
在他们眼里,母后这般震怒,是正统贤后的底线,是坚守礼法、维护朝纲的正常反应。
唯有母后这般真正温柔守礼、端庄持重的人,才容不下这般荒唐乱象,才会出面主持公道!
二人丝毫不敢违逆,乖乖转身,退出立政殿门外,垂手肃立,静静等候。
殿门缓缓闭合,彻底隔绝内外。
方才还满脸震怒、端庄威严、满心正气的长孙皇后,脸上的怒意瞬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抑许久、跃跃欲试、久违畅快的爽朗笑意!
周身端庄温婉的贤后气场彻底消散,隐隐透出几分久经杀伐、沉稳凛冽的飒然英气!
一旁的杨妃,也瞬间卸下了平日里温顺柔和、恬淡无争的柔弱伪装,眼底眸光清亮、锋芒暗藏,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偌大肃穆端庄的立政殿内,氛围瞬间彻底改变。
再也没有半分后宫温婉娴静的模样,只剩历经沙场、久未征战的老将,听闻大战的手痒与躁动!
长孙皇后转头看向杨妃,语气轻松畅快,带着一丝久违的感慨与期待,轻声开口问道:
“妹妹,算算时日,你我多久没有动过武、上过战阵、与人交手了?”
一句寻常问话,却藏着惊天秘辛!
深宫皇后、温婉妃嫔,世人眼中养尊处优、不问杀伐的弱女子,竟然开口问多久没动武!
杨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悠远的追忆,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遗憾:
“姐姐,你我姐妹自玄武门尘埃落定、天下太平之后,便彻底收了兵刃、藏了战甲,安居深宫,再也没有动过武了。”
“整整这么多年,日日深宫闲居,品茶读书、养性修身,早已远离刀枪杀伐。”
说到这里,杨妃抬眼看向长孙皇后,反问一句:“姐姐呢?你亦是如此吧?”
长孙皇后轻轻颔首,眸光悠远,淡淡唏嘘:
“我亦是一般。”
“玄武门定鼎江山、大唐一统天下之后,四海升平、乱世终结,再无征战、再无纷争。”
“自此之后,深宫安稳,天下归心,再没有半点机会,让你我姐妹披甲执刃、上阵争锋。”
多年戎马,一朝归平。
从此藏锋深宫,褪去战甲,做世人眼中端庄温婉的后宫女子。
无人知晓,这两位大唐后宫最尊贵的女子,当年亦是横刀立马、随军征战、亲历宫变、浴血守局的狠角色!
杨妃看着殿外方向,想到方才两个皇子哭诉的天真模样,不由得轻轻摇头,满脸无奈与唏嘘:
“姐姐,你看看咱们的这些孩子。”
“堂堂储君、当朝藩王,未来执掌大唐江山的继承人,一个个天真纯粹、懵懂无知得可怜。”
“身居皇家,长于帝室,却半点不知自家江山来路、不懂父辈峥嵘过往、不识朝堂真正格局。”
“身为太子,不知满朝文武根底;身为皇子,不知自家帝朝底气。这般天真单纯,实在让人忧心。”
长孙皇后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疼惜、几分必然:
“妹妹,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不止是你我所出的皇子,陛下所有的子嗣、大唐所有的宗室子弟,皆是如此教养。”
“陛下白手起家、乱世开国,一路尸山血海、步步杀机,半生征战、半生险局。”
“他吃过所有的苦、闯过所有的险、见过所有的黑暗杀伐。”
“正因如此,陛下才拼尽一切,想要给子嗣、给大唐后世,一个安稳平和、无刀无戈、无争无杀的盛世。”
“陛下起家的过程,太过血腥、太过残酷、太过杀伐、太过无情。”
“江山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帝位是浴血搏命拼出来的,朝堂是层层尸骸堆出来的。”
这般残酷黑暗的开国真相,怎敢让自幼养在深宫、未经风雨、心性纯粹的皇子们知晓?
只能层层遮掩、步步保护,让他们读圣贤书、学太平礼、守盛世规。
让他们活在温文尔雅、礼法端正、四海升平的盛世假象里。
不求他们杀伐善战,只求他们安稳守成、仁政治国。
这是李世民作为帝王的远见,也是作为父亲的温柔。
杨妃听得连连叹息,眼底藏着一抹难以释怀的怅然,轻声感慨:
“若是当年我父皇、若是当年隋室,能有陛下这般的绝世人马、这般一众文武双全、悍勇无双、死心追随的开国班底……何至于国破家亡、江山易主、身死国灭?”
若是隋朝末年,杨广麾下有这般全员悍将、全员忠勇、全员能文能武的班子。
大隋江山,怎会倾覆?
天下乱世,怎会开启?
她们的命运,又怎会辗转浮沉、身落大唐深宫?
往事唏嘘,万般皆是命数。
长孙皇后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的感慨,眼底重新燃起浓浓的兴致与期待,转头看向杨妃,语速轻快:
“不多说了,千载难逢的热闹,可不能错过了。”
“妹妹,速速去内堂换装。外层衣衫保持原样,切勿露出半点破绽,暂时不要在承乾、泰儿面前展露真身。”
“等到了太极殿,再顺势展露戎装,好好给这两个天真孩子一个天大的惊喜,彻底惊呆他们!”
憋了十几年没动手,好不容易遇上满朝老臣全员混战、朝堂大开大乱局,这般热闹,她们姐妹二人怎么可能错过?!
杨妃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应声:“好!姐姐!速速换装!”
两人动作干脆利落,多年默契无需多言。
当即移步内堂,速度极快的更换装束。
外层依旧是平日里端庄华贵、温婉大气的凤袍宫装,纹样华贵、制式正统,和平日里没有半点区别,看着依旧是养尊处优、端庄娴静的后宫贵妇。
可宽大华贵的外层宫装之下,早已褪去所有贴身软衣,换上了贴身紧致、寒芒暗藏、工艺精良、久经沙场的制式女戎战铠。
内衬锁子软甲,束身武带缠腰,肩颈暗藏护铠,腰间暗悬短刃,全副征战装束,暗藏于华贵宫装之下。
外表温柔端庄,内里百战披甲!
片刻之后,二人整理完毕,缓步走出内堂。
依旧是那副千古贤后、温婉妃嫔的端庄模样,步态优雅、神色淡然、气质温柔,看不出丝毫异常。
殿外等候的李承乾、李泰,乖乖垂首肃立,目光落在两位母后身上,仔仔细细看了数遍,没有发现半点变化。
衣袍依旧、神态依旧、气质依旧,依旧是他们认知里温柔柔弱、端庄守礼的母后与杨妃。
兄弟二人彻底放下心来,心底最后一丝慌乱散去大半,暗暗庆幸。
还好。
还好这深宫之中,还有真正温柔守礼、不懂杀伐、恪守礼法的正常人。
还好母后和杨妃,和那群深藏不露的朝堂老臣截然不同。
立政殿外,长孙皇后与杨妃悄然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藏着一抹默契的、跃跃欲试的笑意。
随即,长孙皇后瞬间收敛神色,重新挂上一脸沉肃冷怒、端庄威严的模样,对着门外的两位皇子冷声开口:
“前方带路!”
“满朝文武,肆无忌惮、败坏朝纲、目无君上,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今日本宫便亲自前去,好好规整一番这贞观朝的歪风邪气!”
语气冰冷威严,正气凛然,完全是一副要前去训斥群臣、整顿朝纲、匡正礼法的姿态。
李承乾、李泰闻言,连忙躬身领命,恭恭敬敬在前引路。
心中无比踏实、无比笃定、无比期待。
在他们看来,接下来的画面,一定是母后亲临朝堂,威严训话,震慑群臣,让一众失控混战的老臣羞愧收手、俯首认错,终结这场荒唐的朝堂闹剧。
兄弟二人满心期待,小心翼翼引路,带着两位母后,一路快步朝着太极殿走去。
沿途宫道肃穆,宫人行礼,无人知晓,这两位看似温柔端庄的后宫贵人,内里早已披甲藏刃,满心都是憋了十几年的战意与兴致。
不多时,一行人顺利抵达太极殿殿门之外。
殿内依旧打斗震天、喧嚣不休、鸡飞狗跳,热闹丝毫未减,混战依旧酣畅。
长孙皇后与杨妃神色淡然,步履沉稳,静静伫立殿外。
李承乾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推开沉重的太极殿大门。
轰隆——
殿门缓缓开启,殿内乱象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
文武群臣全员混战,君臣乱斗一团,帝王混迹其中,衣衫凌乱、冠帽歪斜,彻底没了半点朝堂规矩。
李承乾看着眼前荒唐一幕,转头对着身侧的长孙皇后,语气无奈又恳切:“母后,您看,朝堂乱象至此,实在太过不妥!还请母后出手制止!”
话音刚落!
不等兄弟二人多说半个字!
早已按捺不住、憋了十几年手痒的长孙皇后与杨妃,再也不装了!
根本懒得再维持端庄温婉、贤淑守礼的假象!
两人动作同步、行云流水、默契十足!
抬手、扯袖、褪袍!
两声轻微的衣帛撕裂滑落声几乎同时响起!
身上华贵端庄、象征后宫尊荣的凤袍宫装,被瞬间尽数扯落、随手甩开!
落地的是华贵礼制宫装,展露的,是两具英姿飒爽、寒气凛然的贴身百战戎装!
玄色软甲贴身,束带勒紧腰身,肩甲利落精致,腰间佩刀暗藏寒光,一身戎装衬得两人身姿挺拔、气场凛冽、锋芒毕露!
常年深宫静养的温柔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浴血杀伐、历经宫变、沉稳凌厉的绝世飒然气场!
没有丝毫犹豫!
褪去外层礼制衣衫、展露全副戎装的长孙皇后与杨妃,看都不看当场彻底呆滞的两位皇子一眼!
脚步一踏,身形一闪!
两道飒然凌厉的红颜身影,如同两道惊鸿,骤然冲入混乱滔天的太极殿混战人群之中!
身姿矫健、动作利落、出手凌厉!
二话不说,直接抬手参战,顺势加入群臣大乱斗!
这一刻。
站在殿门口的李承乾、李泰,彻底僵死当场!
浑身血液冻结!
大脑彻底宕机!
瞳孔震颤到极致!
脸上所有的期待、踏实、笃定,瞬间化作漫天碎裂的荒谬与绝望!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瞪大双眼,死死看着殿内披甲参战、身手凌厉、悍勇不输任何开国猛将的两位母后!
心底最后一丝丝、一点点关于“柔弱女子、深宫温婉、文人礼法、盛世常规”的残存认知。
彻底!彻底震碎!
母后不是柔弱女子!
杨妃也不是温婉贵人!
他们从小敬重、依赖、以为是世间最温柔守礼的两位长辈!
竟然!也是深藏数十年的沙场悍将!
也是能披甲、能执刃、能征战、能乱斗的绝世猛人!
这一刻,兄弟二人终于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明白。
整个大唐,整个贞观。
从上到下,从帝到臣,从朝堂到后宫。
没有一个普通人!
全员悍卒!全员藏锋!全员文武双全!
他们兄弟二人,才是唯二的异类,唯二天真懵懂、活在童话里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