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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正坐在通铺上泡脚的梁山站了起来,苦着脸哀嚎。

    “齐哥,没搞错吧?咱们平时巡值、站桩就已经累得掉层皮了,好不容易有个喘气的时辰,还得去教那帮连刀都拿不稳的奴才?这哪是人干的差事啊!”

    刘齐冷眼一横,杀气毕露。

    “国公爷的命令,你有胆子去上房拒绝?不愿意教的,现在就可以卷铺盖滚出镇国公府!”

    梁山吓得缩了缩脖子,一屁股跌回通铺上,嘴里依然在小声嘟囔着怨言。

    清早。

    汪元睁开眼,双目清明。

    他翻身下榻,套上了衣服,动作干净利落。

    一旁的梁山裹着被子,半截身子还在打哆嗦,眼圈乌青,满脸的不情愿。

    “汪哥,这叫什么事啊!天还没亮,咱们就得去伺候那帮奴才练拳……”

    汪元一把扯过挂在墙上的雁翎刀,扣在腰间,系紧鞓带。

    “少废话,把皮子绷紧点。国公爷的规矩,踩错一步就是死。”

    两人踩着积雪,穿过夹道,直奔马房。

    还没迈进院门,便听到一阵震天响的怒骂声。

    “一群没骨头的软脚虾!外头的流民都开始吃人了,主子大发慈悲让你们练两手保命的本事,你们倒好,一个个跟死了爹娘似的丧着个脸!”

    吴老三手里攥着一根马鞭,唾沫星子横飞。

    十几个养马奴缩成一团,谁也不敢触这位退伍老卒的霉头。

    汪元大步迈入跨院,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有力的跫音。

    吴老三回头一看,冷脸瞬间挤出笑意,整个人看上去都柔和了几分。

    “汪元来了!这帮小兔崽子交给你,随便操练,只要留口气干活就行!”

    汪元冲吴老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群马奴。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双腿一沉,扎下一个马步。

    “看清楚我的动作。双脚开立,与肩同宽,气沉丹田,双膝微曲。”

    汪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煞气。

    “这是最基础的锻体桩功。练好了,流民的柴刀砍过来时,你们能多半条命跑路。梁山,下去挨个给他们正骨,谁敢偷懒,直接拿鞭子抽!”

    梁山虽然满腹牢骚,但在这些人面前却端足了护院的架子,抄起一根木棍就走进了人群,吆喝着纠正姿势。

    汪元收了桩,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避风的马棚下。

    吴老三递过一个茶碗,眼神里透着赞赏。

    “还是你在的时候省心。你看看现在新来的这几个废物,连个马鞍都配不明白,稍微烈一点的口外马,上去就能被掀下来,基本功差得没边了!”

    吴老三压低声音。

    “汪元,听叔一句劝。你现在的身手,在三等护院里绝对是拔尖的。打算什么时候去考二等护院?等以后,脱了贱奴皮子,到时候能在外城置办宅子,娶个清白人家的姑娘!”

    汪元接过茶碗,摇了摇头,差得远。

    在这地方,二等护院也不过是稍微高级一点的炮灰。

    没有绝对碾压的实力,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汪元抬起头,眼神平静。

    “吴叔,我还差些火候。刀法不够快,底盘也不够稳,还得再熬一熬,练一练。命只有一条,我得攒足了本钱再上桌。”

    吴老三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汪元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好小子,有城府!不浮躁!叔没看错你,缺什么药酒只管来找叔,马房这边别人没有,你的那份永远留着!”

    两人在棚底下低声交谈,直到远处传来梆子声。

    一个时辰的晨练结束了。

    汪元放下茶碗,走到院中查验成果。

    绝大多数马奴虽然双腿打颤、汗出如浆,但还在咬牙死撑。

    唯独在角落的草垛后面,两个身影正靠在料槽上偷懒。

    其中一个叫沈二麻,另一个叫李老赖。

    两人不仅没出汗,甚至还在交头接耳,脸上挂着笑。

    看到汪元走过来,沈二麻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敷衍地弯了弯腰。

    汪元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漠然。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开口训斥。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在这个世道,这两人连最基本的危机感都没有,早晚会死在自己的愚蠢上。

    汪元在心里给这两个人画上了死叉,随后转身,冲着人群冷喝。

    “时辰到,散了!”

    他和梁山跟吴老三打了个招呼,离开了马房。

    今晚轮到他们俩值夜巡逻,必须抓紧白天的时间补觉,否则在寒夜里,怕是撑不住。

    回到下房,两人倒头就睡。

    汪元睡得很沉,但潜意识里依然保留着一分警惕。

    这是他能在生死间活下来的倚仗。

    直到腹中强烈的饥饿感将两人唤醒。

    外院的伙房里热气腾腾。

    汪元和梁山端着木盆,刚打完饭菜,正准备找个角落的条凳坐下。

    突然,一阵极其张狂的哄笑声从伙房中央传来。

    汪元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孔三踩在一条长凳上,手里抓着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烧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周围围着几个三等护院和二等家仆,正腆着脸听他吹嘘。

    “你们是没看见!今天上午去内院演武场教那帮杂役,老子可算是过足了瘾!”

    孔三吐出一块碎骨头,油腻的脸上满是得意。

    “特别是花房那个小白脸,仗着会伺候几盆破花,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老子今天以指导桩功的名义,暗中给他下了黑手,膝盖骨都快给他踹碎了!”

    旁边一个家仆立刻凑趣。

    “三哥威武!那小子连个屁都没敢放吧?”

    孔三狞笑一声,狠狠灌了一口烧酒。

    “放屁?他整个人都被老子按在雪地里吃冰茬子!满嘴都是血,还死咬着牙不肯讨饶。我看他明天还拿什么腿去给主子搬花盆!”

    听到花房小白脸五个字,汪元端着饭盆的手背上,青筋条条暴起。

    刘志!

    昨天下午,他刚刚从王六手下救回一条命,今天上午就被孔三在训练时故意折磨。

    这绝不是巧合!

    孔三和这王六必然是合起伙来搓磨刘志,对付不来自己,就对刘志下手,卑鄙!

    汪元眼底的杀意悄然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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