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冷风刮过镇国公府高高的院墙。
汪元每走一步，背上结痂的伤口就扯着血肉生疼。
昨日与那追风驹的殊死搏杀，几乎耗尽了他半条命。
踏上前往清雪院的青石板路，秦稚叔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披着一袭绣金大红狐裘，高高在上地立于台阶处，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恶仆。
杜子房正弓着腰在她耳边嘀咕着什么。
一见汪元，杜子房那双倒三角眼瞬间亮了
“站住！”
杜子房狐假虎威地踏前一步，厉声呵斥。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二小姐在此？”
汪元顿住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杜子房那张欠揍的脸，最终落在秦稚叔身上。
秦稚叔眼角眉梢尽是毫不掩饰的怨毒。
昨日在后山马场，这个贱奴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甚至连大姐都为了他当众训斥自己！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贱骨头就是贱骨头，穿上驯马师的衣服，也掩不住那一身马粪味。”
秦稚叔缓步走下台阶，镶金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掌心。
“见到本小姐，为何不跪？”
几名恶仆立刻上前，隐隐封死了汪元的退路。
杜子房狗仗人势地逼近。
“还不快跪下！你以为傍上大小姐的高枝，就能在府里横着走了？在二小姐面前，你永远是个可以随时碾死的臭虫！”
汪元眸光微垂。
后背的冷汗渗入伤口。
还是实力不够！
他若现在反抗，昨日拼死换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甚至连吴老三都会被牵连！
这副皮囊只是弯曲一下，骨头却没断。
等系统将武技推演至大成，今日之辱，必以百倍鲜血偿还！
汪元缓缓弯下膝盖，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小人，见过二小姐。”
声音毫无波澜。
秦稚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算你识相。”
马鞭冰冷的木柄挑起汪元的下巴。
“别以为去了清雪院，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大姐要统领西征军，马上就要离京，她护不了你一辈子！”
秦稚叔凑近了几分，压低的声音里透着阴狠。
“这国公府的后宅，本小姐说了算。”
“你最好祈祷自己别犯在我手里，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抽回马鞭。
“我们走！”
秦稚叔带着一阵香风扬长而去。
杜子房落后半步，回头冲汪元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无声地狞笑。
汪元维持着跪姿，直到那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抬起头时，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宛若实质的杀机！
秋后的蚂蚱。
且让你们再蹦跶几天。
……
清雪院。
刚踏入月亮门，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便刺痛了汪元的耳膜。
一道雪白的身影在院中腾挪闪转，掌中长剑卷起满院落叶。
秦良雪正在练剑！
没有花拳绣腿，每一剑都直奔要害，透着浓烈的军阵杀伐之气。
汪元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那翻飞的剑影。
【观摩高深武学，武道悟性微幅提升！】
汪元心中狂跳，脑海中不自觉地将那剑法的发力技巧与自己的螳螂拳相互印证，竟隐隐有了几分通透之感。
长剑归鞘，发出一声清鸣。
秦良雪连气都没喘一口，反手将长剑抛入兵器架，目光落在了门口的汪元身上。
“过来。”
汪元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石桌上，赫然摆放着五六本泛黄的线装书册。
“昨日既然许了你承诺，我秦良雪绝不食言。”
秦良雪坐下，端起石桌上的凉茶轻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清冷。
“这里有拳法、掌法、腿法，甚至还有兵刃秘籍。”
“全是军中杀敌的真传，不似外面那些花架子。你以驯马入道，身形敏捷，自己挑两本最合眼缘的。”
两本！
汪元按捺住内心的狂喜，目光迅速在书册上扫过。
铁砂碎石掌。
追魂连环腿。
破阵霸王枪。
……
没有丝毫犹豫，汪元伸手抽出了铁砂碎石掌和破阵霸王枪。
拳脚功夫适合在府内近身厮杀、防身保命；而枪法，则是真正的百兵之王，长寸一分险一分，最适合日后若有变故时的血战！
秦良雪眼中闪过赞赏。
“不贪多，知进退，选得不错。”
“这几日你先在马房养伤，将那些武学招式烂熟于心。西征军下个月需补充一批战马，你既然成了驯马师，这差事就交给你。”
秦良雪目光一凛，“国公府的饭，不养闲人。若敢懈怠，我能把你提起来，就能把你踩进泥里！”
汪元脊背一挺，双手抱拳。
“小人明白！定不负大小姐所托！”
手指刚触碰到秘籍的瞬间，脑海中沉寂的系统骤然大作。
【叮！检测到武学铁砂碎石掌，是否录入系统？】
【叮！检测到武学破阵霸王枪，是否录入系统？】
录入！
【铁砂碎石掌熟练度：入门（0/100）
【破阵霸王枪熟练度：入门（0/100）】
成了！
只要系统量化了熟练度，接下来就是拼命死练，哪怕天赋再差，也能硬生生堆出一个绝顶高手！
汪元小心翼翼地将秘籍揣入怀中，再次深深一揖，准备告退。
“等等。”
秦良雪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石桌面。
“下个月十五，外院会有护院考核。”
“你若能在考核中拿到三等护院的腰牌，这石桌上的秘籍，你可以再来挑一本。”
汪元抬起头，咬住舌尖才没让自己失态。
一旦成为护院，哪怕只是最低等的三等护院，也算是半只脚踏入了国公府的武力核心，无论是月俸还是地位，都远非一个驯马师可比！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层身份，赵嬷嬷和杜子房再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大小姐的怒火了！
“小人，必拔头筹！”
看着汪元大步离去的背影，秦良雪轻笑一声，一柄好刀，就得时刻用欲望去淬火。
……
回去的路上，汪元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刚走过一片假山石，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志。
他怀里抱着一大捧开得正盛的红梅，正小心翼翼地往清雪院的方向走。
“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