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端着酒碟站在原地,听完二人方才的私语,脸上半点波澜都无,平静得仿佛方才那些算计与旧事根本不入她心。
刘海中不由得诧异开口:“干妈,方才我们说的话您都听见了,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老太太慢悠悠笑了一声,眼角皱纹堆起,缓缓开口:“姑爷,你跟易中海同住一个院子这么多年,还没摸透他的性子?”
刘海中虽占着原主的身子,常年跟易中海打交道,清楚这人精于算计,可终究不是打小相识,内里藏着的阴私,他尚有许多看不透。当即拱手请教:“还请干妈点拨一二。”
聋老太太回头,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姑爷、小姐,你们纵然跟他相处日久,却看不透他骨子里的执念。易中海这人,心思全钻在算计上头。他若是真心行善,身边人人都能得好处;可他私心太重,凡事必先谋己利,但凡跟他走得近的人,没有一个不被他盘算利用。”
“他如今能靠着救人、改良设备屡次减刑,提早出狱,我半点不意外;反倒若是他老老实实熬满八年,我才觉得奇怪。”
刘海中心头一阵汗颜,原以为自己早已把易中海看得通透,没想到论识人,还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太眼光毒辣。他郑重拱了拱手:“干妈真是眼明心亮。”
“谈不上,不过是活久了,看人习惯往反面琢磨罢了。”老太太乐呵呵摆了摆手。
刘海中顺势问道:“那依您看,眼下这件事我该如何处置?”
“姑爷先把前因原委细细说与我听,我老婆子才能给你拿主意。”
刘海中便将收到西北来信、易中海减刑一年即可出狱,还托人照看易大妈、捎钱探视,以及自己打算亲赴劳改场探底、用孩子牵制易中海的谋划,一五一十全盘道出。
老太太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等他说完,笃定道:“姑爷你的主意没错,万万不能让小姐长途跋涉远赴西北,你亲自过去探探虚实最为稳妥。我太了解那老东西,一辈子最怕无后、老来无人养老送终,若是告诉他日后能有个孩子承继在他名下,他心里那点算计,多半会暂时压下去。”
刘海中心中落定,既然连老太太都认可这个法子,便打算这两日收拾行装动身。
可老太太接下来的一番话,惊得刘海中僵在原地,一旁的纳兰容音更是下意识捂住嘴,眼眶瞬间红透。
“姑爷,有桩陈年旧事我一直压在心底,今日索性说破。易中海身子原本是能生养的,这些年一直没能有子嗣,是我每隔一段时日,便悄悄在他饭菜里掺了调理身子的药,断了他生儿育女的路子。早年他刚住进四合院的时候,小姐身边贴身丫鬟春桃,曾怀过他的骨肉。”
“干妈,您说什么?春桃……”纳兰容音身子微微发颤,话音带上哭腔,当年春桃无故投井,她伤心了许久,始终想不通缘由。
老太太说着,眼角也淌下两行浊泪,声音沉沉:“小姐节哀。春桃怀上之后,被易中海步步逼迫,走投无路才投井自尽,最后还是我趁着深夜,悄悄把她的尸骨寻出来埋了。”
春桃自小跟着纳兰容音,是她最贴心的贴身丫鬟,当年只对外传是一时想不开投井轻生,谁也不知道背后藏着易中海造下的孽。屋内一时静悄悄的,只剩烛火轻轻摇曳,满室只剩压抑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