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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 异常,骤变

    蔡气驭讲得入神,几人也听得入神。

    期间,没有人打断,也没有人提问,全都保持着安静,大气都没喘,甚至连马蹄声都在刻意控制。

    直到故事讲完,众人才恢复如常。

    “世间之事多诡异,想不到蔡气驭你竟有如此经历,着实瘆人。”

    田气驭第一个开口,脸上满是惊叹。

    对方的经历,让他都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尤其是对方刚才讲述的时候,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一种身临其境的瘆人感,身体莫名发冷。

    “蔡气驭,自那以后,你可有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什么异常?”

    曹笔突然开口,似随意一问。

    蔡气驭略微回忆后,摇了摇头:“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曹笔盯着他的眼睛,面色平静,又问:“你再想想,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蔡气驭迎着曹笔的目光,感觉对方的目光中有东西。

    那东西不像好奇,也不像质疑,可具体是什么,他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疑惑间,他开始认真回想自那次经历后发生的一切。

    约莫小半炷香后。

    蔡气驭突然策马靠近曹笔,以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曹公子,实不相瞒。

    要说异常,还真有,只不过有些难以启齿。

    曹公子您若是听了,还请不要外传。”

    曹笔轻轻点头,算是应了。

    蔡气驭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其它人都主动避开了,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讲述。

    “自那以后,我每月必会无端梦遗,有时一月两三次,有时五六次。”

    顿了顿,补充道:“梦遗之后,会嗜睡一两个时辰,期间,睡得很死,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曹笔闻言,一边通过死气感知锁定对方身上,之前突然出现的诡异波动,一边结合对方之前所讲信息,进行推理。

    蔡气驭见曹笔沉默,立马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个细节。”

    “你说!”

    蔡气驭面色颇为不自然道:“曹公子,不怕您笑话。

    我那梦遗之物,每次都不一样。”

    曹笔点点头,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有时候如水,清得像井水刚打上来。

    有时候浓稠,似某些油渍一般。

    还有一种最让我不舒服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到最低,生怕被人听见:“有时候会凝结在一起,粘在裤子上,看上去,跟有纹路的疤痕似的。

    我抠下来拿在手里看过一次,那纹路有点怪,盯着看久了,有些像人的指纹,让人不适。”

    曹笔眼睛眯了一下,此刻,他能极其明显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诡异波动正在加剧。

    波动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汹涌翻滚。

    仔细听的话,似乎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他发现起码有不下于数十道刺眼的感应之光,从四面八方袭来,锁定自己。

    五六丈外,与霍烈并马骑行的田气驭突然停下,猛然转头,看向蔡气驭所在的位置。

    “这什么鬼天气,明明天还未黑,浑身着甲的情况下,竟然会感觉到冷,难道今年的冬季提前了?”

    同一时间,霍烈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凉意,不由得在心中腹诽。

    “蔡气驭,你仔细回想一下那个峡谷的经历。

    那个坛子,封口灰布上的湿痕是不是跟一些东西很像?”

    曹笔一边抬起手,示意后面的骑兵止步,一边再次开口,故意引导对方。

    此话一出,曹笔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的诡异波动瞬间炸开了。

    刺骨的寒冷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蔡气驭听到曹笔的话后,表情先是一僵,随即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却发不出声音。

    与此同时,他的脸色突然从正常的白色变成了灰白色,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之前讲故事时说过的话:“那个湿痕有些怪。

    上一眼,能够感觉到它是由水浸湿造成的。

    可下一眼,便感觉它是什么东西留下的油类污渍。

    过一会再看,又像一张脸上的伤疤……”

    “梦遗之物……封口灰布湿痕……它们怎么会如此相似?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这般浅显的问题,我应该早就发现了才对,为何现在才倏然发觉?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自己变得好小?

    这天怎么了?为何变得灰蒙蒙的,像被布蒙上了一样……我……我……”

    “我这是在坛子里?

    这……这感觉为何那么熟悉?”

    下一刻!

    蔡气驭早已变得昏暗浑浊的眸子,突然亮了一下,猛地张口欲吼。

    “逃!!”

    可惜,嘴巴刚张到一半,眸子便被彻底乌黑浑浊所覆盖,声音也没出得来。

    众人都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只见他突然僵直地坐在马背上,双手还握着缰绳,但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

    明明眼睛还在看着前方,可瞳孔里已经没有了焦点。

    不仅如此,他浑身上下都开始结冰,眼见就要将身下挣扎的马匹冻结。

    曹笔突然取下佩刀,扔向他,将他从马背上砸落,救了马一命。

    佩刀弹回来,落回曹笔手里,被一把抓住。

    就在众人为这突然的变故而错愕的时候,曹笔缓缓抬起了头。

    只见方才还是云霞交织的黄昏,此刻经变成了一片灰茫茫的浑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似湿泥,似旧棉絮,又似放在地窖里太久的陈粮。

    味道很怪,闻着让人极其不适。

    不止是生理上的,还有更深层的。

    “嗯!?”

    在整片天空被灰茫茫的浑浊所遮蔽的瞬间,曹笔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感知之光全部消失了。

    不仅如此,在死气感知中,周围的空气竟然齐齐出现了扭曲现象。

    “这味道好难闻!”

    就在众人掩口捂鼻的时候,曹笔将目光从天上收回,看向了正前方。

    官道的尽头,灰茫茫的天地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队伍。

    远远看去,有老有少,挑着担子,走得不算快也不算慢。

    他们穿着一色的灰衣,衣料厚实,颜色发暗。

    脚步整齐划一,踩在碎石路面上,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队伍很长,蜿蜒在灰蒙蒙的暗色中,看不清头尾,只知道它在往这边走,不急不慢。

    “那是什么队伍?”

    霍烈的脸色微变,下意识地问旁边的田气驭。

    他打了多年的仗,见过尸山血海,可此刻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田气驭握紧缰绳,努力控制着身下惊恐的马,声音凝重道:“霍将军,你不觉得很眼熟吗?”

    霍烈闻言,眼睛微眯:“是有点眼熟,可我应该没见过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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