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扭头看向阿娘。
长孙无垢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若是能造出百倍大、千倍大的火车,再将这种平整的铁轨铺满大唐各道州县。是不是就能用这东西运人载物?”
她眼睛越来越亮,身上甚至爆发出了极其凌厉的威势:“大唐疆域辽阔,一旦遇上战事,粮草转运极其靡费,沿途损耗十不存一。若是用这放大版的火车,岂不是能将大唐的精锐士兵和成山的粮草,几天之内全数运往边境大营!”
李承乾嘴角扬起。
不愧是千古贤后,这份极其恐怖的政治与军事嗅觉,甩了朝堂上那些只知道引经据典的酸儒几条街。
仅仅看了一眼玩具模型,就能一眼看穿铁路对一个庞大帝国统治力的绝对加成。
“阿娘睿智。”李承乾重重点头,“孤正有此意。大唐的马车太慢,载重太小。只有这种钢铁铸就的火车,才能真正将天下各道州县连通成一片!”
李承乾顿了顿:“不过这东西工艺极其繁琐。孤先造个小的,摸索一下传动结构。日后必让钢铁巨兽横行大唐。”
长孙无垢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长子。
大唐的未来,有这样一个太子,是何等大幸。
“你放手去做。”长孙无垢语气极其坚定,“要钱,要人,阿娘亲自去跟你阿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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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国公府。
后院书房。
秦琼穿着常服,坐在紫檀木书案后。
他的脸色红润,呼吸绵长,昔日的病态一扫而空,浑身透着极其骇人的武将气血。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秦怀玉大步走入,反身关严房门,甚至拉上了门栓。
秦琼看着儿子瘦削却极其结实的身躯,满意点头:“干得不错。你这趟差事办成了,殿下日后定不会亏待你。”
秦怀玉极其郑重地掏出那枚羊脂白玉镯,双手呈递上前。
“阿耶,这是殿下赏的。”
秦琼接过玉镯,视线瞬间定格。
即便他早已知晓太子赐下过几枚芥子法宝,但亲眼看到这枚质地极品、毫无杂质的玉镯,手依然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知道世家为了一个木头镯子在城外抢破了头。
殿下给秦家玉镯,这是极其厚重的绝对恩宠。
“怀玉。”秦琼声音肃穆,“这镯子,你立刻滴血认主。以后秦家的命,就彻底绑在东宫了。”
秦怀玉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玉镯上。白光一闪,玉镯套上他的手腕。
他心念一动,腰间的百炼钢刀凭空消失,下一息又稳稳出现在手中。
秦怀玉收起佩刀。
他快步走到书房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确认院内无人。
随后,他走到秦琼书案前,双手死死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极致的惊恐。
“阿耶。我不在长安的这段日子里,殿下是不是把陛下给幽禁起来了?”
秦琼刚端起茶盏,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泼在手背上。
他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儿子:“你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秦怀玉咽了一口唾沫,脖子发硬,“殿下在东宫收神种。临走时,殿下亲口对我说,过几日他要召开大朝会!”
秦怀玉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发着颤:“大朝会!那是陛下才能开的!殿下张口就要开大朝会,朝廷百官还全在东宫门外扎堆办公。这架势,除了玄武门之变重演,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
秦琼愣住了。
他看着满脸惊惧的儿子。
秦琼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肩膀剧烈抖动。
“哈哈哈哈!”秦琼放声大笑,声震屋瓦。
秦怀玉急了,赶紧伸手去捂秦琼的嘴:“阿耶!小点声!隔墙有耳,这可是改朝换代的谋逆大罪!”
秦琼一把拍开儿子的手。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脑子,随了你阿娘,想得倒是多。”秦琼止住笑声,指着旁边的椅子,“坐下。听为父慢慢给你说。”
秦怀玉满脸狐疑地坐下。
秦琼端正坐姿,将秦怀玉出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极其精炼地讲了一遍。
“最近...........”
秦琼每说一句,秦怀玉的嘴巴就张大一分。
直到秦琼讲完,书房里陷入死寂。
秦怀玉呆坐在椅子上,大脑彻底宕机。
他出海几个月,大唐彻底变天了。
太子殿下没有造反幽禁皇帝。
但他干的事,比造反还要恐怖百倍。
皇权被彻底架空了!
不是用刀剑逼迫,而是用绝对的仙家手段、极其恐怖的利民政绩,硬生生把皇帝的权柄吸得干干净净!
难怪殿下敢轻描淡写地说要开大朝会。
现在的大唐,太子放个屁,都比圣旨管用一万倍!
秦琼摆了摆手:“去歇着吧。劳累了这些天,你怕是都没有怎么合过眼,这几日就在府里养着。外面的事,为父替你盯着。”
秦怀玉点头,躬身退出书房。
..............
东宫,显德殿。
白色的蒸汽彻底散尽,小火车静静停在环形铁轨上。
兕子捧着一杯奶茶,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城阳和李治两人也是一人一杯,晃荡着双腿,时不时打个奶嗝。
李承乾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握着毛笔,在一张宣纸上勾勒着线条。
李丽质站在书案侧方,视线落在宣纸上。
纸上画着极其复杂的圆盘、锯齿和套筒结构,旁边还标注着许多她看不懂的字符。
“阿兄,这个好学吗?”
李丽质轻声问。
李承乾笔尖不停:“看着复杂,其实都是死理。水火相激生力,齿轮传导换向。”
李丽质伸手点在图纸边缘:“阿兄,丽质想学,若是能弄懂这些,就能帮阿兄分担些了。”
兕子听到声音,丢下奶茶,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
她双手扒着书案边缘,踮起脚尖,大眼睛忽闪忽闪。
“兕子也要学!”兕子奶声奶气地喊,“学了帮阿兄!”
李承乾放下毛笔,伸手捏了捏兕子肉嘟嘟的脸颊,转头看向李丽质,嘴角扬起:“好,阿兄日后慢慢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