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进了?!”刘建宏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格勒诺布尔先进球了?第八分钟,柳博亚的远射破门!这个球——索林的反应太慢了,这个球本应该扑出来的!”
“确实,索林的状态有问题。”徐阳皱着眉头说,“这个球角度不刁、球速不快,换作正常状态下的索林,不可能扑不到。他今天好像不太兴奋。”
张狂站在中圈附近,看着格勒诺布尔的球员们抱在一起庆祝,眉头微微皱起。
1比0,客场落后。
没关系。
还有八十多分钟。
他对自己说。
但仅仅两分钟后,噩梦继续。
第十分钟。
格勒诺布尔再次发动进攻。这一次是从右路发起,日本国脚松井大辅在边路拿球,晃开角度后送出一记高球传中。
球飞向禁区中央,落点在小禁区线附近。
欧塞尔的两名后卫格里希丁和亨巴特都在位置上,防守人数并不吃亏。
格勒诺布尔的17号前锋纳西姆·阿克鲁尔在两人之间起跳,但格里希丁的位置更好,按理说应该能抢先解围。
但格里希丁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他起跳的时机晚了零点几秒,等他跳到最高点时,球已经从头顶飞过去了。
阿克鲁尔头球攻门。
球速不快,角度也不刁钻,直奔索林怀中而去。
正常情况下的索林,这个球应该稳稳抱住。
但今天他不是正常状态。
他扑球脱手了。
球从他的手套里滑了出来,掉进了球门。
2:0。
“GOOOOOOOOOOOOOOOAL!”法国一台的主持人巴特标志性的怒吼响起,不管谁进球,他都是这么的兴奋。
“???”杜加里则是一脸地懵,不明白欧塞尔为什么会在两分钟内连失两球。
BJ演播室!
“……”刘建宏沉默了整整两秒钟。
“这……”徐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演播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两分钟内连丢两球。”刘建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第一个球是索林扑救失误,第二个球又是索林扑救失误。
当然,也是有后防线上的疏忽,更有中场的脱节,欧塞尔的门将今天完全不在状态啊,这样下去可不行。”
“是的,不只是门将的问题。”徐阳接话道,语气沉重,“欧塞尔的整个中场都被锁死了。佩德雷蒂和恩丁加拿不到球,拿到了也传不出去。格勒诺布尔的五中场绞杀战术非常成功,他们完全掐断了欧塞尔的传球线路。”
“张狂呢?”
“张狂……”徐阳看了一眼数据统计,“比赛踢了十分钟,张狂触球三次。三次。一个前锋十分钟只触球三次,这说明欧塞尔的球根本传不到前场。”
日本的网络上,已经炸了。
“松井君助攻!看到了吗?这就是日本国脚的实力!”
“两球领先!格勒诺布尔要赢了!”
“那个中国人呢?怎么没看到他?哦,原来在散步啊。”
“三场九球?打垫底球队怎么不进球了?法甲的防守有这么强吗?”
“不是法甲防守强,是格勒诺布尔的战术克制了欧塞尔。五中场绞杀佩德雷蒂,欧塞尔的进攻就废了一半。”
“不管怎么说,松井君的表现完胜那个中国人!”
“亚洲第一?先赢了松井君再说吧。”
中国的网络上,画风则完全相反。
“这他妈什么情况?两球落后了?”
“门将是来搞笑的吗?两个球明明都能扑住,却全没扑出?”
“佩德雷蒂被锁死了,球根本传不到前场,张狂拿不到球怎么进球?”
“格勒诺布尔这防守战术安排得真好,欧塞尔完全被打懵了。”
“冷静,冷静。还有八十多分钟,来得及。”
“来得及个屁!两球落后,中场被锁死,门将状态为零,这球怎么踢?”
“相信张狂,他能创造奇迹。”
“怎么创造?球都传不到他脚下,他怎么创造?”
场边,费尔南德斯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茫然。
他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眼睛盯着场上的局势,但大脑似乎没有跟上节奏。
他的球队在过去十分钟里,从法甲第四变成了一支不会踢球的业余队。
中场拿不住球。
后场出不了球。
前锋拿不到球。
门将扑不了球。
所有环节都出了问题,他一时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格勒诺布尔的主教练默罕默德·巴兹达雷维奇站在另一侧的场边,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得意。
他的五中场战术完全锁死了欧塞尔的进攻发起点,让法甲防守最好的球队变成了筛子。
这就是足球。
排名、身价、名气,在战术面前,什么都不是。
张狂在中圈附近站着,叉着腰,看着格勒诺布尔的球员们抱在一起庆祝第二个进球。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十分钟,触球三次。
这不是他的问题,是球队整体的问题。
佩德雷蒂被锁死了。
格勒诺布尔的五中场把欧塞尔的传球线路全部掐断,佩德雷蒂每次拿球,面前至少有两名防守球员,身后还有一个人协防。他根本没有出球的空间。
恩丁加的情况更糟,他的传球能力本来就不如佩德雷蒂,在格勒诺布尔的高压逼抢下,连基本的护球都做不好。
中场失控,前锋就成了摆设。
再好的前锋,拿不到球也进不了球。
张狂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场边。
费尔南德斯站在那里,表情茫然。
老帅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一切打懵了——赛前准备的一切战术、一切布置、一切预案,在两球落后的现实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张狂没有犹豫。
他趁着格勒诺布尔的球员还在庆祝,从后场跑向边线,直接冲到了费尔南德斯面前。
“教练!”他的声音很大,大到附近的替补球员都听到了。
费尔南德斯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教练,我们的中场被锁死了。”张狂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佩德雷蒂拿不到球,拿到了也传不出来。格勒诺布尔五个人围剿我们的双后腰,球根本过不了中场。”
费尔南德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些。
但他还没想好怎么解决。
“教练,我们必须改变战术。”张狂继续说,目光直视费尔南德斯的眼睛,“中场被锁死,就不要强求从中场推进了。
直接从后场长传找我,或者走边路,让奥利奇和比尔萨下底。不要让佩德雷蒂和恩丁加过度持球,球在他们脚下多停留一秒,被断的风险就大一秒。”
费尔南德斯盯着张狂看了几秒钟,眼神里的茫然逐渐被一种奇怪的清醒取代。
他被自己的球员点醒了。
“你说得对。”老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走边路。长传找你。不要走中场了。”
他转身,朝场上的球员大喊:“佩德雷蒂!恩丁加!不要在中场持球了!直接长传找张!奥利奇!比尔萨!拉边!下底传中,或内切!”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所有人在防守成功后第一时间把球往前送,不要横向传球!”
欧塞尔的球员们听到主教练的喊话,这才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
张狂回到场上,朝佩德雷蒂做了一个手势——长传,找我。
佩德雷蒂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