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张狂刚推开门,就被格里希丁用香槟喷了个正着。
“法克!”张狂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笑着追打格里希丁。格里希丁一边跑一边喊:“这是庆祝!你进了四个球,我喷你一瓶香槟怎么了?”
米尼奥蹲在角落里,拿着DV录视频,镜头晃来晃去地扫过更衣室里的每一个人。佩德雷蒂坐在长椅上用冰袋敷膝盖,看到镜头过来摆了摆手:“别拍我,我现在太丑了。”
“队长什么时候都帅!”米尼奥喊了一声,然后把镜头转向张狂。
张狂站在自己的柜子前,从包里掏出干毛巾擦身上的香槟。米尼奥的镜头从下往上扫过他的身体——宽肩、窄腰、腹肌棱角分明。
“嘿,张!”米尼奥举着手机走过来,“说两句,庆祝你第一个大四喜。”
张狂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说:“感谢上帝,感谢教练,感谢队友,感谢大家。今天能进四个球,全靠大家的支持。”
格里希丁又从背后偷袭了他一瓶香槟。
就在大家闹腾的时候,队长佩德雷蒂从包里掏出一个比赛用球——就是张狂大四喜的比赛用球——朝张狂扔了过去:“拿着,大家都签好名了。第一个大四喜的纪念球,别弄丢了。”
张狂接住球,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是他在法甲的第二个签名的比赛用球。
张狂坐下来,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一亮,他愣住了。
未读消息:247条。
他点开消息列表——乔纳森发了19条,玛丽娜发了6条,阿伊莎、莉娜、玛蒂尔达的对话框都挤在最上面。还有一大串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他随手点开了一条,没有备注,内容只有一行字:“张狂先生,我是XX模特公司的签约模特,身高174,三围……很希望能和您认识一下。这是我的照片。”
下面附了一张自拍,金发碧眼,身材火辣。
他面无表情地滑了过去,又打开下一条。
这一条更离谱,一上来就是一张不穿衣服的照片,配文:“听说你能一晚上搞定四个,我想挑战一下。”
张狂继续滑。
还有一条让他愣了一下:“张狂,我是你曾就读的足球学校的校友。你还记得我吗?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一直记得你。你能走到今天,我很开心。不管别人怎么议论你,我都支持你。”
这条消息来自一个他没有存过备注的号码,他盯着看了好几秒,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看来你的人设彻底崩了啊。”佩德雷蒂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张狂锁屏,把手机揣进口袋:“我有什么人设?媒体给我立的。”
“也是。”佩德雷蒂点了点头,“但你就不怕这些事影响你的形象?”
张狂想了想:“会介意的本来就不会来找我,来找我的说明他们不介意。我总不能为了让所有人都喜欢我,把自己活成一个不是我的人吧?”
佩德雷蒂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开。”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身子:“张,外边有好几个记者想采访你,文字记者,不是电视台的。要不要见?”
格里希丁替他喊了:“不见不见!他连我们都没时间见,哪来的时间见记者?”
米尼奥在旁边起哄:“就是就是!他急着回巴黎看猫呢,他家猫今天还没吃饭!”
张狂瞪了米尼奥一眼,米尼奥假装没看见。
工作人员笑了笑,关上了门。
——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在基恩·热拉尔球场的新闻厅举行。
费尔南德斯坐在左侧,圣埃蒂安的代理主教练克里斯托夫·加尔蒂埃坐在右侧,两人中间隔着三个空位。
第一个问题直指核心。
《队报》的记者站起来:“费尔南德斯先生,首先恭喜欧塞尔取得这场大胜。请问您如何评价张狂今天的表现?四个进球,其中两个是世界波——您觉得这是他的正常水平吗?”
费尔南德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我说过,这对他来说就是正常水平。你们之前可能不相信,现在信了吗?”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您觉得他能拿到本赛季的法甲金靴吗?”另一个记者问。
“为什么不呢?”费尔南德斯反问,“他现在已经进了九个联赛进球,距离第一名只差六球。联赛还剩十六轮,只要他保持健康,一切都有可能。”
“说到健康,”《巴黎人报》的记者接过话头,“今天他在比赛中遭到了约安的恶意铲球,您如何看待这个动作?张狂的伤情严重吗?”
费尔南德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水杯放在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视提问的记者:“约安的那个动作,我说得直白一点——那不是铲球,那是犯罪。
当你亮出鞋钉、不收脚、朝着对方支撑腿去的时候,你的目的就不是抢球,而是废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法甲是五大联赛之一,是世界顶级的足球舞台。如果每来一个天才球员,就要被这种野蛮的犯规废掉,那以后哪个有潜力的球员还敢来法甲踢球?
我希望法国足协能给出一个公正的判罚,这种动作如果不重罚,就是对整个联赛形象的损害。”
“至于张狂的伤情,”费尔南德斯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赛后队医做了初步检查,主要是硬伤,没有伤到骨头和韧带。
回到欧塞尔后会做更详细的检查,但目前看来,不会影响下一场比赛的出场。”
记者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下一个问题来得很快,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费尔南德斯先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记者站起来,“今天赛后采访中,张狂承认了自己几天前在一次派对上‘带走四个女人过夜’的事情。
作为他的主教练,您怎么看待球员这样的私生活?您不担心这会影响他的职业生涯吗?”
费尔南德斯盯着那个记者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我今年五十七岁,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球员我没见过?酗酒的、赌博的、打架的、夜不归宿的……我见过太多把自己的天赋挥霍在私生活上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
“但是张狂不一样。我不管他晚上几点睡觉、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我看的是他在训练场的表现和比赛场上的数据。
他来了之后,没有一次训练迟到、没有一次体能测试不达标、没有一次比赛不进球。他的状态不仅没有下滑,反而越来越好。
在这种情况下,我有什么资格去管他的私生活?”
台下有记者忍不住笑出了声。
费尔南德斯继续说:“年轻人精力旺盛,对男女之事充满好奇,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要说足球圈,你去看娱乐圈、艺术圈、政治圈——哪个圈子里没有这种事?
只不过球员是公众人物,这种事容易被放大。张狂才十八岁,只要他不违法、不影响训练和比赛,我不会干涉他的私生活。”
坐在旁边的圣埃蒂安的代理主教练克里斯托夫·加尔蒂埃从头到尾面无表情。
他等费尔南德斯的发言告一段落,在记者问到他如何看待约安的铲球后,才缓缓开口。
“首先,我对约安的铲球表示遗憾。”加尔蒂埃的声音低沉而克制,“那不是一次正常的防守动作,这一点我不会为他辩护。
但我认为,公众应该理解一个后卫在被同一个球员连续打进四球之后,那种情绪失控是可以理解的。他不是故意要去废掉对手,他只是太想阻止他了。”
“您觉得不应该重罚?”记者追问。
“我没有说不应该重罚。”加尔蒂埃的语气变得生硬了一些,“我只是说,在做出判罚之前,应该考虑到当时的比赛情境和球员的心理状态。
况且,约安也在这场事故中受了重伤——他的脚踝被张狂踩中后严重变形。根据医院最新的诊断,他的脚踝韧带撕裂,至少需要伤退四周以上。”
当记者把同样的问题抛给费尔南德斯时,老帅的回答更干脆:“约安受伤我很遗憾,但那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你不去恶意铲人,就不会失去平衡,也就不会被踩到。因果关系很清楚,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加尔蒂埃的脸色沉了下来。
下一个问题直接冲着张狂的私生活而来。
“加尔蒂埃先生,您对张狂的私生活有什么看法?”
加尔蒂埃深吸一口气:“我认为,作为一名职业球员,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有所约束。你在场上是年轻人的榜样,场下也要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
混乱的私生活、不负责任的言论——这对整个足坛都是一种抹黑。”
费尔南德斯没有当场反驳。他只是在加尔蒂埃说完之后,淡淡地接了一句:“我会管好我的球员,也请加尔蒂埃先生管好自己的球员。至少我的球员没有在场上恶意铲人,这一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新闻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加尔蒂埃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