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父打着想在他家迁出前,让余雪枝成婚,免得户口也被挪出去的说辞。
很快和江砚之敲定了婚期。
“我家雪枝情况特殊,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咱们两家就不要大宴宾客了,响应政策,简单朴素些。”余父说,
“但不能草草了事,你父母得出席,毕竟我家雪枝是正儿八经嫁给你。”
“我知道,这您放心。”江砚之道,
“我家父母兄长,以及和我关系好的军官同事,都会到场。”
余父满意地点点头。
婚事如火如荼地筹备着。
余兰枝每次顶替姐姐去办婚礼相关的事,都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刻。
……
日子一晃,临近婚期。
自从余父假意松口,愿意余雪枝退婚后。
这几个月,余雪枝已经和余家长子去外地进了两次布了。
快到婚礼当天,余父以江砚之不同意退婚,这次休假肯定又要找来为由,让余雪枝去店里的帮工家几天。
余雪枝道:“父亲已经提退婚了,我跟他见一面吧,把话说清楚。”
“你就别再添乱了,”余父一口回绝,
“我好不容易才没让他家迁怒我们。”
余兰枝也忙道:
“姐,当断不断,砚之哥哥跟你见面后,只会觉得你心里还有他。”
余雪枝看了妹妹一眼,她清楚妹妹对江砚之也有些喜欢。
但事到如今,没必要说出来。
“好。”余雪枝道,“我去待几天。”
最主要的是,她怕跟江砚之见面后,她会舍不得。
……
婚礼当天。
余兰枝听父亲说所有手续都齐了。
只剩拜堂,肯定会万无一失。
她这才彻底放心。
便私下找了两个人,去帮工家,带走大姐。
婚事一成,就没有大姐什么事了。
只要让她在外面待上几年,江砚之早晚会对自己心软。
这一点,她对自己很自信。
毕竟父母疼她就比大姐多。
而大姐人长得好、还有学识,很容易就能找到喜欢她的人。
余兰枝将提早开好的介绍信、以及一封阻止大姐回来的信交给她雇的那两人。
为了补偿,她还把自己的所有钱和大姐屋里的私房钱,都存进了大姐的存折里。
今早去看大姐时,她把折子给大姐带去,说怕她丢了,亲手给她缝进了她穿的衣服里。
余兰枝内心安慰,而又无限欢喜地上了骡轿。
骡轿嘎吱嘎吱,晃晃悠悠,她只觉幸福地晕晕乎乎。
在看到江砚之骨节分明的手,伸向她,接她下轿时。
这份幸福的晕乎达到了顶点。
……
“不是雪枝,你是谁?”
江砚之声音发寒。
隔着暂未卸下的盖头,余兰枝的幸福戛然而止。
她从未听过江砚之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
一瞬如堕冰窟。
父亲迅速过来在江砚之耳边悄声说着“暂时顶替”之类的话。
她心底的希望再度燃起。
只要江砚之答应。
礼成后,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接雪枝来,砚之决定和雪枝成婚时,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江砚之的父亲说,
“他是我江家儿郎,做了决定,就不该畏首畏尾,委屈雪枝。”
“成婚后,雪枝和他好好过日子就行,其他不用多想。”
余兰枝刚生出的希望,被这句话浇的只余在冰水里挣扎的火花。
她崩溃而恐慌,不由去拉江砚之的袖子,乞求地道:
“砚之哥哥……”
江砚之避开她,转身就走:
“我去接雪枝。”
……
事情败露。
余兰枝怕江砚之迟早查到,是她让人强行把她姐带走的。
当晚趁着父母和哥哥去找人,收拾了几件衣服,又从父母房里拿了些钱,便逃出家门。
江家的人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跟上了她。
余兰枝找到她原本用来暂时安置她姐的地方。
可余雪枝不在。
江砚之让人把她带回后,并未让她家外迁。
然而,待遇却跟外迁一样。
房子没了,被合营后,父亲被安排了个顾问职务,每年只能拿到最少的定息。
江家让他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活的比外迁还不如。
直到她哥试探着搬家,腿断了之后。
余兰枝再也不敢待下去。
在父母的掩护下。
她再次偷跑。
……
“我只是不想去工厂当女工……”余兰枝承认了绝大多数事实。
除了她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喜欢江砚之。
她原以为她敢承担当年一切后果。
可到这一刻,她还是害怕。
儿子就在旁边听着。
他和他父亲是自己最后的倚仗。
她做那些事可以为了利益,但不能是为了感情。
让他们觉得她的心在别人那,对她彻底失望。
余兰枝垂着头,手发颤地试探着去握儿子的手。
章学军僵了一下,却没避她。
余兰枝心里微松。
果然,儿子和早就知道真相的丈夫一样,能容忍她犯的这些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