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她犹豫着，轻轻地推开一条门缝，小小的身子挤了进去，月光从门缝漏进，照亮她红肿如桃核的眼睛。
“哥哥……” 她的声音又细又哑，带着哭腔，“你……你睡着了吗？”
她像只猫儿，一步步挪到他的床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搭在被子外的手。
“哥哥……” 她又唤了一声，冰凉的小手钻进他的掌心，轻轻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阿月？” 封玄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刚醒的微哑。
然后，那只被她握着的大手，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怎么还没睡？手这么凉。”
感受到他的关心，江盏月一直强忍的情绪再也绷不住。
她没有回答，而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掀开他的被角，小小的身子飞快地钻了进去。
封玄决只感觉身边一沉，小小的、带着凉意的身体，窸窸窣窣地钻进了他的被窝。
她挨着他躺下，将冰凉的小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头，像寻求庇护的幼兽找到了温暖的巢穴。
“哥，你也想娘亲了，对不对？”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边的委屈，“我也想……我好想好想……”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泪水的闸门。
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封玄决的里衣。
听着阿月撕心裂肺的哭声，封玄决胸口也堵得发疼，眼眶发热。
黑暗中，他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像林秀娘曾经做过的那样，轻轻地、一下一下，拍抚着她哭得一起一伏的脊背。
“阿月不哭，娘……她只是去了一个没有病痛的地方。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所以，你要好好的，连同娘的那份，一起好好活着。
哥在。哥会一直陪着你。睡吧。”
自那以后，只要江盏月害怕、做噩梦，或是单纯觉得冷清，都会偷偷溜到封玄决的房间，挤进他的被窝，这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事。
直到那一年的夏天。
午后闷热，蝉鸣聒噪。
江盏月原本在屋里懒洋洋地翻着本杂书，忽然觉得小腹传来一阵坠痛。
起初没在意，只当是晌午贪凉多吃了井水镇过的瓜果。
可那疼痛非但没缓解，反而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她肚子里拧绞。
她蹙着眉，放下书，想挪到炕上躺一会儿。
刚站起身，腿间忽然泛起一阵异样，紧接着，不受控制的热流涌出，缓缓顺着腿侧滑落。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触及一片湿痕，拿到眼前一看——刺目的猩红！
“啊——！” 短促的惊叫脱口而出，江盏月瞬间僵在原地，小脸“唰”地一下褪尽血色，瞳孔因巨大的恐惧而紧缩。
流血了？怎么会流血？还流了这么多？肚子这么疼……难道是得了什么绝症？
“哥！哥——！” 无边的恐惧让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带着哭腔，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门，直朝着正在后院劈柴的封玄决跑去。
封玄决闻声回头，只见阿月脸色惨白如纸，满眼是泪，一手死死按着小腹，另一只手上……竟沾着刺眼的血迹！
他心头猛地一沉，手中柴刀“哐当”落地，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紧绷：“阿月？怎么了？”
“哥……我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江盏月抓住他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肚子也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像娘那样……”
“别胡说！” 封玄决厉声打断她，可看着她手上的血和痛苦的神色，自己心里也慌得厉害。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衣衫整齐，看不出明显外伤。
“哪里流血了？告诉哥，哥帮你看看！”
“是……是下面……” 江盏月又羞又怕，手指无意识地指向自己腿侧。
可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羞耻，她仰着泪脸看他，满眼都是依赖和绝望，“哥，你救救我……”
封玄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心头剧震。
下面？
那个地方……怎么会？
他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此刻妹妹的性命安危高于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扶着她快步走回她的屋子，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可能的目光。
江盏月被他扶着在床沿坐下。
“阿月，让哥看看。” 封玄决蹲在她面前，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她腰间系带。
夏日衣衫单薄，外裙之下便是贴身的亵裤。
他小心地将外裙褪去，少女修长笔直、却因紧张而微微并拢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肌肤泛着莹白的光泽。
而大腿内侧，那蜿蜒而下的暗红血迹，显得格外刺目。
封玄决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目光凝在那片血迹的源头。
那被紧紧包裹着的。
内衫已然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颜色深沉，紧紧贴合肌肤。
勾勒出饱满的弧度。
“是这里疼，流血？” 他低声问，抬起眼看向她。
江盏月紧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泣音：“肚子也疼……绞着疼……”
封玄决蹙紧眉头。
流血的位置太过特殊，隔着布料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
他必须确认伤口大小、深浅，是否还有持续流血。
“阿月，你……你稍微分开些，哥要……看看清楚。” 他说出这句话时，耳根隐隐发烫，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检查”意味。
江盏月浑身僵得更加厉害，但她没有反对，只是缓慢地、将原本并拢的双膝，微微错开一些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