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追到近前,看清挡在江盏月身前的人,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猥琐笑容僵得彻底。
他再混账,也认得眼前这尊大佛——永宁侯谢长珩,那是跺跺脚整个侯府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仗着沈青鸾给的几分底气,王虎还是强撑着,挤出一脸谄媚的笑:“侯、侯爷,您怎么在这儿?小的是瞧见这丫鬟……”
话音未落,谢长珩已是抬脚,带着雷霆之势,狠狠踹在王虎的心口。
“嘭”的一声闷响,王虎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假山石上,喉头一甜,鲜血当即涌了上来。
江盏月被这动静惊得微微一颤,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衣襟,带着一丝怯意。
谢长珩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颊边那道刺眼的划痕,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墨来。
方才还在心头翻涌的旖念,此刻尽数化作了滔天戾气。
王虎方才那黏腻的目光,像肮脏的爪子,一下下剐在江盏月的身上,那画面钻进谢长珩的眼底,瞬间点燃了他心底压抑许久的阴暗火苗。
他甚至不敢深想,若自己晚来一步,这腌臜东西会对她做些什么。
光是脑补那画面,他的指尖就克制不住地泛白,胸腔里翻涌着近乎毁天灭地的嫉妒与暴怒——凭什么?
这丫头的发丝,她的眉眼,她身上那点软香,明明只能被他一人窥见,凭什么要被这种渣滓觊觎打量?
他抬手,轻轻拭去江盏月脸颊上沾着的草屑,指尖的力道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柔,仿佛在擦拭什么不容玷污的珍宝。
这动作落在王虎眼里,却让他瞬间面如死灰。
他心里天人交战,一面想着沈青鸾的手段狠辣,若是把她供出来,自己和老娘在侯府绝无活路;
一面又被谢长珩周身的煞气吓得魂飞魄散,侯爷动了真怒,今日不说实话,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他死死咬着下唇,血色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求生的本能终究压过了对沈青鸾的畏惧。
王虎膝头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侯爷饶命!是、是有人指使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
这话一出,谢长珩的眉峰骤然拧紧。
他本就觉得蹊跷,园子里素来有巡院小厮来回走动,今日偏偏空旷无人,王虎一个家生子,就算再色胆包天,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堵截人。
“谁指使你的?”谢长珩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威压层层叠叠地压下来。
王虎浑身筛糠,哪里还敢隐瞒,抖着嗓子道:“是、是侯夫人……她说江姑娘狐媚,让小的教训教训江姑娘,最好能……能毁了她的清白……”
“毁了她的清白?”谢长珩低声重复,尾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裂。
江盏月闻言,放在谢长珩胸前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她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敢多言,只是往谢长珩怀里又缩了缩,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谢长珩的心口。
那一刻,谢长珩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江盏月的心思,早已不是一时的旖念。
从她踮脚对自己说“侯爷是个好人”的那一刻起,从梦里与她温存的悸动开始,这个丫头就已经住进了他的心底。
他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更容不得旁人动她分毫。
把她放在老夫人身边又如何?终究还是护不住。
唯有将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中,锁在自己的院子里,让她的眼里只能看见自己,让她的气息只萦绕在自己身侧,才能真正护她周全,才能浇灭心底那股见不得旁人觊觎的疯狂占有欲。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谢长珩眼底戾气翻涌,哪会轻易放过王虎。
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拖下去,先打断四肢,再关进柴房严加拷问。沈青鸾那边的一举一动,都给我盯紧了。”
随从应声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王虎便往外拖。
王虎的哭喊声凄厉刺耳,很快就消失在了园子深处。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