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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满朝太医排排站,个个都有病

    “你身体不错,只是要注意房事。”

    曹晋一把按住他。

    “闭嘴。”

    袁慎也往前一步,挡在楚天行和顾墨染之间。

    “御前传审在即,案中医者不得妄言皇族私事。”

    楚天行看了曹晋,又看袁慎,手里半个馒头还没咽完。

    “我没说私事,我说病。”

    顾墨辰站在车驾旁,捧着锦盒的手指压了压盒沿。

    他原本不想接这句话。

    可若能当众把顾墨染压成荒唐废物,父皇那里便少一个对手。

    顾墨辰开口:“楚郎中倒是眼毒,三弟府中六位夫人,新婚不过月余,身体若亏些,也寻常。”

    殿外几个内侍低头,肩膀压着笑。

    曹晋脸色更黑。

    袁慎眼皮跳了一下。

    顾墨染看了看顾墨辰手里的锦盒,又看向楚天行。

    “二哥说得有理。”

    顾墨辰眉头压住,等他往坑里跳。

    顾墨染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懒散。

    “楚大夫见谁都要看病?”

    楚天行把馒头塞进嘴里,点头。

    “有病就看。”

    顾墨染道:“那你给曹大人看了吗?”

    曹晋转头看他。

    “殿下。”

    楚天行指了指曹晋的脸。

    “曹大人昨夜没睡,火气重,胡茬长了半寸,刚才骑马时右腿夹得比左腿紧,膝盖旧伤犯了。”

    曹晋的手停在腰牌旁。

    他昨夜追案,膝盖被牢门横木磕过。

    刚才下马时,疼得他差点骂人。

    楚天行三两口吞掉馒头,继续说。

    “右膝外侧,旧伤叠新伤,回头用热盐袋敷,不然提前准备好拐杖。

    曹晋咬牙。

    “本官谢谢你。”

    顾墨染又指袁慎。

    “顺道给袁大人也看看?”

    袁慎把手背到身后,拢住袖口。

    楚天行已经转向袁慎。

    “袁大人眼下青,舌苔应当厚,昨晚茶喝多了,胃里泛酸。”

    “少喝浓茶。”

    “胃气坏了,往后上朝容易打嗝放屁。”

    袁慎脸皮绷住。

    顾墨染摊手。

    “二哥你瞧,他连袁大人都不放过。”

    顾墨辰手指压在锦盒边缘,方才那点笑意退了下去。

    这楚天行在殿外已经把一圈官员得罪干净。

    偏偏得罪人的话里带着医理,难驳。

    再这么下去,他真敢在父皇面前乱说。

    内侍过来传话:“陛下宣京兆尹袁慎、长安县尉曹晋、案中医者楚天行、逸王、安王入殿。”

    曹晋压着嗓子:“进去后,楚天行,你记得,只答案情。”

    楚天行背起药箱。

    “那饭呢?”

    曹晋看他。

    “活着出来,加肉面。”

    楚天行立刻闭嘴。

    众人入殿。

    太极殿内药香很重。

    御案旁摆了四样东西。

    顺安巷案卷。

    叶青云随身竹筒与竹简。

    楚天行针包里的断针。

    顾墨辰手里的锦盒,则由陈德海接过,放在御案右侧的黄绸托盘上。

    楚天行进殿时,舌尖碰到牙根。

    殿里那股丹药味,比殿外更冲。

    朱砂,硫黄,还有一种烧焦的甜苦气。

    顾墨染也闻到了。

    皇帝最近丹药吃得不少。

    疑心只会更重。

    他把念头压下去,跪地行礼。

    顾墨辰跪在他旁边,袖摆收得整齐。

    楚天行跪得很别扭,药箱压在膝边。

    皇帝坐在御案后,额角贴着一片薄薄的药膏。

    他一夜没睡好,眼白里有血纹,手边蜜水换成了参茶。

    “袁慎。”

    袁慎叩首。

    “臣在。”

    皇帝指了指案卷。

    “念。”

    袁慎起身,打开案卷。

    纸页翻动,殿中只有这一点响声。

    “顺安巷救急棚案,叶青云持刀闯棚,逼问医者楚天行,称其受东宫指使,废其左臂。”

    “后双方冲突,楚天行施针救治,叶青云强行运转偏门功法,气血上冲。”

    “临死前口称太子害我,太子让楚天行废我,太子楚天行买我命。”

    顾墨辰垂着眼。

    袖中拇指压住食指指腹。

    太子禁足,不在殿中。

    可东宫的名字,一遍遍在御前案卷里滚过。

    比人站在殿里挨骂更难受。

    皇帝听到“太子”二字时,手指在杯盖上停了半拍。

    “继续。”

    袁慎道:“叶青云死前又吐出顾墨二字,未尽。”

    曹晋接上:“尸检初记,七窍出血,左臂经脉坏死,胸口气滞,头目血冲。”

    “其身上竹筒发热,竹简有汗血浸痕。”

    皇帝看向楚天行。

    “疑犯楚天行,朕听闻你有神医的名头,你来说说。”

    楚天行跪直了些。

    他看了看殿里站着的一排人,又看御案。

    “陛下一定要擦亮眼啊,叶青云不是我针死的。”

    陈德海皱眉。

    曹晋肩头一沉,险些上去捂嘴。

    皇帝没发作。

    “怎么说?”

    楚天行指了指断针。

    “我下针是泄他胸口上冲之气。”

    “他自己练的东西把气血往上顶,头里撑不住,人就死了。”

    殿中几个太医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太医忍不住开口。

    “气血上冲至死,倒也有例。”

    “但此人年纪轻,底子不弱。”

    楚天行转头看他。

    “底子不弱才死得快。”

    太医脸色难看。

    “你一个案中嫌犯,御前回话,该有分寸。”

    另一名年长太医也沉声道:“沈老今日未入宫,你少拿民间野路子在御前卖弄。”

    楚天行看向他。

    “你腰疼。”

    年长太医一愣。

    楚天行继续道:“不是肾疼,是腰椎旧伤。”

    “每逢雨后发酸,站久了腿麻。”

    “你昨夜写方子写到起码二更。”

    他指了指那太医。

    太医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旁边年轻太医皱眉:“你别扯开案情。”

    楚天行转头看他。

    “你别熬夜看春宫方。”

    年轻太医脸刷地白了。

    殿中几个内侍差点没憋住。

    曹晋闭了闭眼。

    这人完了。

    楚天行还没完。

    “你不是自己用。”

    “是替人改方,改得还不对。”

    “鹿茸下重了,服的人三日内鼻血不断,晚上睡不着,还要骂你庸医。”

    年轻太医嘴唇动了动。

    没敢接。

    另一个胖太医往后退了半步。

    楚天行看过去。

    “你也别躲。”

    胖太医肚子一收。

    楚天行道:“你脾胃湿,爱吃甜,午后困,夜里打鼾。”

    “还有,别再吃那种壮阳丸。”

    “你吃了也没用,先减肉。”

    殿里有人咳了一声。

    陈德海拿拂尘挡住嘴。

    皇帝杯盖停在指间,没放下。

    顾墨染低着头,肩膀忍得有点辛苦。

    楚天行又看向最末尾那个瘦太医。

    瘦太医立刻拱手:“老夫无病。”

    楚天行点头。

    “你没大病。”

    瘦太医刚松口气。

    楚天行补了一句。

    “就是痔疮。”

    瘦太医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你……”

    楚天行认真道:“久坐出来的。”

    “别不好意思。”

    “我可以给你开方。”

    曹晋已经不想活了。

    袁慎抬手按住眉心。

    顾墨辰跪在一旁,锦盒还在御案右侧。

    他的指节压着袖口,越压越紧。

    皇帝终于开口。

    “够了。”

    楚天行闭嘴。

    皇帝看着那几个太医。

    “他说得准不准?”

    殿中太医们互相看。

    没人敢第一个答。

    年长太医咬了咬牙,先跪下。

    “回陛下,腰伤……确有。”

    年轻太医跟着跪下。

    “臣昨夜确实替人改过方。”

    胖太医跪得最慢。

    “臣……以后少食甜。”

    最后那个瘦太医脸憋得发紫。

    “臣……确实久坐。”

    殿里安静得只剩参茶热气往上冒。

    皇帝看向楚天行的目光变了。

    这张嘴该打。

    但这双眼,确实能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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