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灵质流光的洒落,每支队伍面前各自浮现出了一座散发着白色微光的传送阵。
只要进入其中,就会被送入对应的战局。
匹配到的队伍完全随机。
对战模式共分五种,亦是随机。
分别是:
车轮战、团队赛、五局三胜制、一局定胜负,以及自由商定。
为了尽快赢下三场,绝大多数队伍第一时间便踏入了传送阵中。
只是崎寂几人并未这麽做,而是稍稍的留出了些时间,等待琉璃心元恢复。
广场上,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第一时间入场的,还有三支队伍。
其中一支,正是之前想加入他们,却被拒绝的白石所在的小队。
迈入三阶且掌握披挂,白石在薪之城的参赛者中也算名列前茅。
因而被琉璃拒绝後,他还是很快便找到了新的队伍。
只是这家伙,似乎对先前被拒一事,仍有不忿,目光时不时朝崎寂五人飘来。
在琉璃恢复得差不多後,崎寂五人准备进入传送阵中,与此同时,白石所在的小队竟也动身。
崎寂留意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回过味来,顿时忍不住笑了。
好家夥,这是把他们当成鱼腩了?
居然是想卡「匹配时间」,挑着他们打?
他们看起来很弱吗?
崎寂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轮椅,又看了看只是二阶的白理理、尚未觉醒回响的火木————
好吧,乍一看,纸面实力好像是有些一般。
但白石队伍里的五人,也就岚马在剧情里稍微有点戏份,其余貌似全是番剧里的路人角色。
这种程度的话,就算琉璃一个人也能够轻松解决吧?
所以,在明知道自己这边有一个海选前列的琉璃的情况下,他们为什麽还敢挑着他们打?
对於这个问题,崎寂很快就有了答案。
迈入传送阵的瞬间,眼前光影流转。
再睁眼时,五人已出现在一间宽敞的休息室里。
低矮柔软的沙发围成半圈,前方是一整面的落地窗。
窗外则是一座四四方方的擂台,静静矗立,四周的边界泛着淡淡的灵质萤光。
擂台对面,是另一间格局相同的休息室。
白石五人正站在其中,隔着玻璃遥遥望来。
擂台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全景屏幕,五种对战模式的图标在其上飞速跳转,流光交错。
片刻後,大屏幕骤然定格—
【一局定胜负】!
琉璃心下一喜,这无疑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女孩当仁不让,踏前一步,就要登台。
然而下一瞬间,就见对面的休息室里,其中一人掏出一张卡片,将其插入了休息室里的控制台。
下一刻,大屏幕上的竞技规则瞬间变换【五局三胜制】!
白石在最後关头,找到了队伍。
队伍里的大腿是军队里的明日之星,永树。
并非所有预备所的天才都会选择回响学院,也有一部分人为了更快的晋升通道而选择参军。
永树就是这样的天才。
他是第一关海选里南岛的第三名,获得的试炼道具是【五三】。
【说明:无视现有模式,将规则改易为五局三胜制,且由持有者指定对方的出战顺序。】
【该道具共可使用三次。】
——
这张道具卡的策略价值不言而喻。
几乎是彻底的奠定了永树这支队伍的对战策略去抓那些实力极不均衡、有明显短板的队伍!
在五局中,赢下三局!
而白石,恰恰好给他提供了最为急需的情报。
看着对面休息室里那个坐在轮椅上不停咳血的家伙,永树拍了拍白石的肩膀,为自己当初果断踢掉一人换取白石加入的决定感到由衷的庆幸。
这套作战计划,从「卡匹配时间」到「选定目标」,全是白石在得知他拥有【五三】
後,短时间内迅速制定出来的。
而今,可以预见的是,他们第一次实施就将大获成功!
对面那支队伍,除了东岛第三的琉璃稍微有点威胁外,剩下的,全是臭鱼烂虾。
这一胜,已经拿下!
而接下去,他们只要按照这个法子再来两次,闯入决战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永树不得不感慨,他得到白石,真乃如鱼得水也!
五局三胜,只要赢三场就够。
而且对手的排兵布阵完全由他一手指定。
优势太大,他想不出输的可能!
未免夜长梦多,永树迅速地在休息室的操控台上一番操作,接连的拖动了对面队伍中三个人的头像。
他选中的三个软柿子,分别是—
逆天咳血轮椅男、超级吊车尾盗火者之子,以及温室里的花朵白家大小姐。
最简单的一战,他特意留给白石,算是对功臣的犒劳。
毕竟大比中的战绩会被写入履历,而碾压式的速胜,自然比苦战更有分量。
至於你赢的人是不是半只脚已经入土的病号什麽的————
又不会真的有人去深究你每一场赢的经过。
「必不辱使命!」
白石对此,自是不会推拒。
在露出一个颇有些狰狞的笑容後,他踏出休息室,闪身跃上擂台。
先前他好心好意找琉璃,诚意十足地打算辅佐,结果那个臭女人,宁可要个坐轮椅的废物也不肯多看他一眼。
他现在就要让对方後悔!
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麽?
你错过的,可是进入决赛的资格!
没想到选定的模式还带变的?
琉璃几人微微的愣了一下。
直到擂台大屏上浮现出崎寂的头像,众人才意识到对方打的是什麽算盘,纷纷面露忧色。
「崎寂同学————」
「麻烦推我上擂台吧。」
崎寂面具下嘴角,这回是真的绷不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当成软柿子捏的一天。
「崎寂同学,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
见崎寂坚持,众人也唯有相信。
琉璃推着崎寂走向擂台,期间,还是忍不住小声地说了一句:「崎寂同学,不用勉强,不行的话,就算认输也没关系,剩下的,我会替你全部赢下」
。
崎寂正想开口说点什麽,擂台上却已是传来白石催促的声音:「喂,能不能快点?时间有限,都抓紧点行嘛!」
琉璃冷冷地瞪了那个家伙一眼,心下暗骂一声,赶着投胎吗?
而後才重新看向崎寂,眼神里,前一刻的冷意,秒变关切。
「崎寂同学,我就在台下。」
「嗯1
崎寂点了点头,忽又咳出一口血。
只是这半个月来,对这种事情早已习惯,因而十分从容的取出纸巾接住血迹,随手叠好放进口袋。
休息室里的永树看见这一幕,眉头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奇怪————」
边上的队友闻言,不解地问他怎麽了。
永树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是觉得,崎寂的动作太从容了。
一个半只脚都要入土的病号,踏上擂台,即将就要与人生死相搏之际,居然还有闲心把染血的纸巾摺叠整齐?
会这麽做,好像只有两种解释:
要麽他是个神经大条的傻子。
要麽,他根本没把这场比试放在眼里。
所以,这个家伙,到底是属於前者还是後者?
擂台上,崎寂很快为他揭晓了答案。
「磨蹭死了!」
眼看崎寂终於登上了擂台,白石有些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
这家伙上台前,居然还和美少女你侬我侬!
看得自小没什么女人缘的白石,很是不爽!
【战斗开始!】
伴随着大屏幕上打出的大字。
下一刻,擂台四周白光亮起,形成屏障隔绝了外界。
除非战斗结束或者一方认输,不然,擂台上就是无人能打扰的封闭空间!
与此同时,擂台上方的大屏幕上开始计时。
终於能够动手了,白石差点没憋死。
他第一时间,构筑自己披挂的回路!
虽然他觉得面对这麽一个病号还不到需要使用披挂的地步,但他信奉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万一对方真有些手段呢?
小心总归不会出错!
回路快速构建,心元流遍全身。
「磨蹭死了,披挂还没展开吗?」
然而,就在白石开始勾动自己披挂的意象时,擂台对面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家伙,居然用他说过的话回敬了他。
白石顿时就被气笑了!
到底是谁在磨蹭啊?
从休息室出来到踏上擂台用了快好几分钟的家伙,你也配?!
而且,能说出这种话,一看你就是没掌握披挂、不懂披挂啊!
难道以为披挂是什麽瞬发的技能吗?
首先要构建回路,而後得调动心元,紧接着,还有更麻烦的引动意象,继而在现实中完成投射和固化!
这一套下来,不会以为不需要时间吧?
你到底知不道其中的复杂啊!
真是搞笑!
你个低等阶的菜鸡,明明看不懂,却还要在这儿瞎哗哗!
正当白石想要反唇相讥之际,下一瞬间,一张卡片朝他直直飞来。
没有心元波动,所以,不是回响。
「?"
白石心下正是疑惑。
忽然,卡片在他眼前碎裂,一瞬间,裂成了万千的镜片!
如同镜花绽放般!
那些镜面碎片偏折、翻转,竟是通过将擂台上的灯光反覆折射的方式,霎时爆发出刺目的白芒!
白石来不及闭眼,视野一片花白。
原来是「致盲」之类的手段吗?
确实有些想法。
白石甚至都忍不住想要夸赞下对方的小巧思了。
但是,很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小聪明无法左右任何的战局!
他的披挂回路已经构建完毕,只需片刻,就能————
「嗯?怎麽会?!」
然而,那个「片刻」,白石最终没能等到。
在他看不见的瞬间,万千碎片在刹那间聚合成一柄流光四溢的长剑!
他只来得及听见一声极轻的嗡鸣,胸口便已被剑刃洞穿。
当然,若只是如此,还不至於致命。
白石仍能够展开披挂,期待反败为胜的契机!
然而,崎寂的攻击,怎会只是如此?
「咳、咳。」
擂台另一侧,崎寂坐在轮椅上。
一手拿纸巾接住咳出的血,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冲着白石的方向,五指轻轻一握。
刺入胸口的长剑在那一瞬间裂成无数碎片,自白石的体内轰然爆开。
镜片四散飞溅,映着白石惊骇莫名的脸。
他的灵体寸寸崩裂,散作点点流光,消失不见。
仅仅一击,白石出局!
注意,不是落败,是出局。
如果只是落败的话,白石恢复过来後,还能随永树的小队出战下一场的对决。
但是出局,就意味着永树的队伍永久地少了一人。
在接下来的所有对局中,他们都将面临四打五的天然劣势!
灵质之海,将崎寂与白石的一战,清晰的映出。
一时间,赛场之外不少存心想看崎寂出丑的观众,全都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什麽情况,不是说他已经半只脚入土了吗?」
「秒杀三阶?!」
「我刚刚洗手间去了,战斗开始了吗?」
「已经结束了!」
「啊???」
「不是,你们刚刚谁说他是累赘的?!」
「这就是薪之城的第一天才吗?哪怕坐着轮椅吐着血,真动手时还是砍瓜切菜————」
就连被千面家不停洗脑的观众,都开始动摇了立场。
崎寂直播间里压抑许久的弹幕,则更是长松一口气!
他们先前全都替崎寂捏着一把汗,虽然心里极力说服自己,崎寂这副状态就算输了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他们自追番以来还没有见崎寂输过啊!
如果真的输了的话,不是很奇怪吗?
还好还好!
这一打破心理预期的大胜,让压抑许久的弹幕,终於能够发泄似地狂欢:「我就说牢寂还藏着一手吧!」
「牛逼!我只是比受伤前的自己弱了,不是比你们这些臭鱼烂虾弱啊混蛋!」
「笑死,喜欢挑软柿子?踢到铁板了吧?」
学院的观战席。
一众教职员虽然大多数都在关注着卡伦提亚那边的表现,但月见却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崎寂身上。
看着崎寂拖着重伤之躯仍然打出了瞬秒三阶的压制力,不由得有些心惊。
崎寂的身体状况他亲自检查过,绝对是虚弱得不能再虚弱。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劝这小子放弃参赛。
结果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又一次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且,崎寂的那一剑,看着不像是回响,反倒更像是【真名】。
可问题是,这家伙明明也没展开披挂啊————
话说回来,黄鹿那家伙明明说要给他看崎寂白港一战的录像,结果这都过去多少天了?
愣是像忘了有这回事一样————
搞得他现在都还不知道,崎寂到底是怎麽赢的神代家四阶回响者。
好奇死了啊!
比试场。
擂台两边的休息室里,氛围截然相反。
永树万万没想到,他方才心下那一点不祥的预感,竟以最糟糕的方式应验了!
可恶的轮椅男!
阴险的轮椅男!
狡诈!卑鄙!恶心!
居然扮猪吃老虎!
而且扮得也太像了吧!
永树队伍的四人,尽皆面色难看。
而崎寂那边,火木已经是带头欢呼着奔上了擂台:「崎寂同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输!」
火木冲到轮椅前,一把拉住崎寂的手臂,回头冲刹那喊了一嗓子:「刹那,快来!」
两人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地把崎寂从轮椅上架了起来,合力往上一抛。
崎寂整个人腾空而起,面具下的脸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表情,就在半空中猛地咳了两口血出来。
血沫在空中画出两道短促的弧线。
「?!"
火木和刹那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崎寂,连连不好意思的道歉。
画面一时间颇为滑稽。
直到擂台上方的大屏幕将崎寂戴着面具的头像切换成火木的,几人才终於结束闹腾。
第二战,即将开始!
崎寂坐回轮椅,看向火木:「火木,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我可是做好了要被你吓一跳的准备了。」
火木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自信的白牙:「放心!会赢的!」
第二场,火木对阵永树队伍里的岚马。
岚马主动请缨,信心十足。
因为,火木是他在预备所时期的「朋友」。
火木能做到什麽,不能做到什麽,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据他所知,火木应该直到现在,都没觉醒回响吧?
这样的家伙,居然通过了海选,也不知是走了什麽狗屎运。
站在擂台上的火木,眼看登台的人竟是自己昔日「好友」,微微一怔。
「————岚马。」
「好久不见。」岚马抬手和火木打了个招呼。
「是啊,好久不见。」
火木低下头,脸上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
下一瞬,心元流转,进入心流!
火木的双拳,同时攥紧,燃起熊熊的火焰!
「?!"
这是什麽?
看着火木使用出了他从未见过、却莫名又有些熟悉的招式,岚马微微地愣了下。
「看来进入回响学院後,你确实也进步了一些,不过————」
火木没有给岚马把话说完的机会。
在岚马开口的同时,火木已踏步奔至,燃烧的拳头重重朝对方砸去。
岚马仓促架臂格挡,拳臂相交的瞬间,一股灼热而沉重的冲击震得他小臂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火木的第二拳已经跟上。
紧接着是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打出了【瞬华】!
也是这一刻,岚马才认了出来没错,是【瞬华】!
岚马的父亲曾教过岚马这一招,只是他迟迟没能学会。
所以,纵使一开始就隐隐有了些许猜测,但是,他不愿承认啊!
不愿承认自己没能掌握的【瞬华】,火木居然已经完美掌握了。
在炎一成为盗火者之前,火木还是英雄的儿子时一岚马的父亲是炎一的部下,常让岚马跟火木搞好关系。
两人从小玩在一起,几乎称得上是挚友。
只是,盗火者事件之後,一切都改变了。
——
「岚马!我的作业本,是你丢的吧?」
火木质问对方,一拳挥出,火焰在空气中拖出灼热的尾迹。
「我课桌上那些骂人的字,是你刻的吧?」
又是一拳!
「那次查赃,东西也是你偷来栽给我的吧!」
再一拳!
火木的拳势越来越沉,每一拳都带着积蓄多年的重量。
岚马被砸得连连後退,双臂的格挡姿势已经开始变形。
岚马登台时的从容,不知何时,已再也无法维持。
他没想到记忆中那个吊车尾竟强到这种地步,也没想到火木的脑子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麽笨。
没错,那些全是他做的。
但那又怎样?!
因为火木是罪人的儿子啊!
因为是罪人之子,所以必须划清界限!
不霸凌火木,下一个被霸凌的就会是他。
总会有人霸凌火木的—
那这个人为什麽不能是自己?
与其让那些不知轻重的人动手,还不如让他这个挚友来,他多少还能掌握分寸。
他也是为了火木好啊!
「你根本就不懂!你个白痴!」
岚马终於嘶吼出声,「你以为我是怀抱着什麽样的心情,做出那些事的?!我是在帮你!我一直将你视作挚友!直到现在,也没有变过!」
岚马一边吃力地闪避着火木不间断的攻势,一边拼命构筑披挂回路。
三阶回响者最尴尬的地方正在於此除了真正的天之骄子,绝大多数三阶回响者想展开披挂,都需要不短的时间构筑回路、引动意象。
再撑片刻,只要披挂完成————
他就一定能反败为胜!
「挚友?少侮辱这个词了!」
在遇见崎寂同学以前,他或许真的以为朋友就是那样吧?
你得意时他们簇拥而来,你落魄时他们一哄而散。
什麽友情,什麽羁绊,不过如此。
但崎寂同学告诉他不是这样。
不该是这样!
火木的拳势陡然变化!
他的目光穿透岚马仓促的防守,一瞬间抓住了对方的【存在回响】。
「岚马,我们—从来就没有成为过朋友!」
话音落下,两人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了童年时的记忆。
只是,岚马想起来的—
是他们一起爬过预备所的後墙,是他们一起在河里摸鱼捉虾,是他们一起为同学出头,挨过的高年级的毒打。
那时候,岚马是真的把火木视作朋友的。
他可以发誓。
可火木脑海里闪过的,却是「盗火」之後的事情—
那一天,上学,岚马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
火木一个人走进教室,岚马坐在位置上,低着头,没有看他。
从那以後,两人再也没有结伴一起回过家。
火木没有问过岚马为什麽会这样。
一次也没有。
因为他知道的—
岚马不这样做的话,就会和他一起遭受霸凌。
火木理解,甚至一度觉得这样也好。
至少岚马还能好好地待在人群里。
但是,再後来,岚马做的事情,已经让火木无法再把他当做朋友看待了————
作业本丢了,课桌上出现了骂人的刻字,抽屉里被塞了偷来的赃物。
预备所的画面一帧帧闪过,成了背景里的杂音。
火木深吸一口气,充满决意的一拳重重挥出!
空气在那一瞬仿佛凝滞了。
在岚马的视野里,这一拳慢得像是被人拖住了时间,可任凭他如何想躲,身体都完全不听使唤。
那一拳穿过他徒劳的格挡,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脸上。
这一击,是货真价实的【镜破】!
火木仍然无法自如地使用出【镜破】,但那又怎样?
只要不断的挥拳,总有一次,概率会垂青他!
岚马仿佛听见了什麽东西破碎的声响,眼前弥漫开无数漆黑的裂隙。
该死————
这家伙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强了?
意识溃散的边缘,岚马竟鬼使神差地想起当年的那个画面—
火木被高年级堵在巷角拳打脚踢,他抓起地上一块砖头就冲了过去。
他明明是想帮忙的,他应该帮忙的才对。
因为他可是火木自「盗火」事件後,唯一的朋友啊!
可冲到跟前,面对那群高年级的逼视,手里的砖头「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领头的高年级男生误会了他的意思:「你也是来教训这小子的?刚好我也踢累了,换你来吧。」
「?啊、啊——————好————」
那时火木早就昏过去了,所以不知道踹他的人里有岚马。
然而此刻,岚马恍惚中,仿佛看见了他不愿接受的真相—
火木当时并没有昏迷。
只是在看见他抬起脚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
这个家伙,原来————
一直知道啊。
什麽都知道————
意识猛地下坠。
岚马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学院的广场。
周遭有无数张与他一样失魂落魄的脸。
而薪之城上空,灵质之海仍在倒映着画面赢下胜利的火木,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
跃下擂台,欢呼着,朝他真正的朋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