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卡伦提亚和深蓝城的神代家,流传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那就是在意识之海找到撤离点後,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因为撤离点,是会长脚逃跑的!
伊索尔德家和神代家的回响者,在这上面已栽了不止一次了。
明明收获颇丰,心满意足地打算美美撤离,结果赶至目的地,那个被他们一早就标记好的撤离点,却是每每都不翼而飞————
简直跟闹鬼了一样!
而後,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滞留时间走到尽头,被意识之海毫不留情地抹杀。
当然,更恶心的事还在後头。
他们就跟被诅咒了一样,死去之後,身上品质最高的碎片,必然会被意识之海精准没收————
哪怕固化了都不好使!!!
此类事件,由於最近发生得太过频繁,卡伦提亚最新一期的《回响期刊》,甚至为此专门刊发了一篇封面文章。
期刊作者郑重呼吁大家:
今後寻找撤离点,但凡能选「常驻」,就千万不要选「临时」!
因为「撤离点离奇消失案」,几乎全都发生在「临时撤离点」上!
同一期期刊,还有另一事件里的匿名受害者现身说法,为大家揭秘意识之海里的最新诈骗手段—
《连环宝箱诈骗案:一个卑鄙、无耻、奸诈、阴险、丑陋、恶毒的小人,与他沟槽的纸上藏宝图!》
与此同时,在薪之城,悄然流传起的却是另一个传说—
若你在意识之海里迷失方向、找不到撤离点所在,那就向伟大、慷慨、仁慈、全知、
英俊、博爱的「纸飞机之神」许愿吧!
神明会赐予你一只纸飞机,拆开它,便能获得来自神的指引!
意识之海。
此刻,那个既是卑鄙恶毒的小人,又是伟大博爱的纸飞机之神崎寂。
此刻正蹲在神秘消失的撤离点前,同妹妹清点这一趟的收成。
「哥哥,堵撤离点什麽的,也太好玩了吧!」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得逞了,诉世简直乐得停不下来。
跟着哥哥干了这麽几票後,女孩所有的碎片全都鸟枪换炮,升级成了史诗。
她现在拥有整整六枚史诗碎片一没错,是六枚。
众所周知,所有的回响者在初次进入意识之海时,都将获得三个碎片插槽,没有例外。
而回响者们想提升插槽数量,有且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突破当前的等阶,再次进入意识之海。
而後,意识之海识别出你的状态,便会给予你额外的三个插槽。
那有人可能就要问了,为什麽诉世明明只有三阶,却能拥有六个插槽呢?
因为诉世第一次进入意识之海时,是二阶啊。
二阶升三阶,同样是等阶提升,自然也能增加插槽的数量。
只是诉世由於使用过【意向赝造】,灵体染上了「噪点」,所以第一次突破三阶进入时,并没被意识之海正确的识别。
直到诉世第二次登录,意识之海才重新完成校准,补发了那三个本该属於她的插槽。
所以她如今虽然只有三阶,却拥有了整整六枚史诗碎片!
比寻常的三阶回响者多出了一倍!
这也正是千面家明知二阶进入意识之海凶险万分,却仍不惜代价,选择赌上这麽一把的原因。
因为一旦赌赢,回报不可估量!
诉世在堵撤离点一事上,尝到了甜头,这会儿显然是上瘾了。
「哥哥哥哥,我们堵一辈子的撤离点好不好!」
我的好妹妹,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
崎寂:「————」
你是家人很多吗?
话说,千面家好像人还真不少————
那没事了。
只是,诉世是妹妹,她可以为一时的收获而喜悦,没什麽问题。
但身为哥哥的崎寂,要考虑的事可就多了。
卡伦提亚最新发表的《回响期刊》,崎寂也看了。
看完後的感受,毫无疑问,只有一个—
恶心!
简直是太恶心了!
他好心好意给那些迷失在意识之海,找不到撤离点的游子,留下地图指引,却被写成「恶意摧毁临时撤离点」!
他帮大家提前开好宝箱,并贴心地标明下一个宝箱的方向,居然被说成是「连环诈骗」?
这可真是寒了一个不求回报、一心只想在意识之海里发光发热、默默维护意识之海和谐稳定的帅小伙的心啊!
期刊作者的用心实在太过险恶!
崎寂不难想到,随着这份期刊被越来越多人看到,以後他在意识之海乾这种好人好事,必然是干一票少一票。
因而,崎寂这才抓紧时间,在大比海选开始的前一天,拉上诉世这个同夥,赶紧再干最後一票大的!
再不干,以後可能都没机会干了————
淦!
崎寂帮着稍微整理了一下几个卡时间丢包撤离的卡伦提亚市民的包包。
发现里面全是小蓝小绿的垃圾。
一时间,还真有点想念神代家了。
也不知道神代家从哪搞来那麽多的史诗————
崎寂几乎每送两个神代家的回响者安全撤离,就能从热情好客的他们那里获赠一枚紫色碎片。
相比之下,卡伦提亚的爆率就没那麽稳定了,除非是碰上那些大家族的子弟比如大肥羊夏尔。
可惜,夏尔人虽然慷慨大方,但这会儿灵体没能恢复,无法登录意识之海,就算是想给崎寂再上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接连又送了几波卡伦提亚的穷鬼卡时间撤离後,崎寂对「王权国家的回响者个个富得流油」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在察觉到诉世的滞留时间临近上限,兄妹俩便收了手,停下进货。
转而坐上游艇,一边赶往撤离点,一边悠闲的随便聊聊天。
「话说,我教你的扩胸运动有在做吗?」
崎寂想到什麽,随口问了嘴。
「那种东西,根本就没有用啦!」
诉世见哥哥居然还好意思提,偷偷翻了个白眼,颇为无语。
「啊?没用吗?可它名字上不是带着「扩胸」两个字吗?」
那我教哥哥你跳拉丁舞,难道哥哥的————
这句话诉世憋在了肚子里,没好意思说出来。
崎寂见诉世对变大没什麽执念,想着小小的也很可爱,便随她去了。
崎寂想起什麽,又道:「对了,千面家和薪之城在那之後,没有为难你吧?」
「没呢,他们现在把我供着都还来不及!
就是现在每天一睁眼就要去回响协会报导,面对一堆老师,一堆仪器————
这半个月以来,我唯一放松的时间,就是像现在这样,和哥哥一起在意识之海里捡回响碎片玩了。」
「啊这————」
崎寂知道,这是回响协会的那群家伙们把诉世当成了救命的稻草。
他终究,还是害得诉世承担了本来不该由她承担的一切。
「你这样————压力很大吧?」崎寂看着女孩,关心了一句。
「嘿嘿,哥哥,你可不要小看我,我超会抗压的!」
反正坚持不住的时候,大哭一场就好了啊。
「而且,我现在有哥哥了,已经没有什麽能把我击垮的了!」
「那明天的大比?」
「会赢的!」
兄妹俩在意识之海的撤离点前击拳。
目送诉世先行离开,崎寂在心里默默向後者道歉:
抱歉了,明天,我可不打算手下留情。
输给我以後,就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吧。
翌日。
两架轮椅并排出现在回响学院门口。
学院外,今日的人尤其多。
皆是送行者与参选者。
薪之城的潮汐大比,虽然名义上是由薪之回响学院举办,但实际权柄却是完全由意识之海掌握。
——
因而,并不单单限制学院的学生报名参加。
任何只要是适龄的人,哪怕不是回响者,只要能得到意识之海的认可、通过海选,就有资格参与席位的角逐。
也正因如此,薪之城纵使不满卡伦提亚派「交流生」来分食,却也无从阻止。
甚至,卡伦提亚派「交流生」前来,反过来还要向薪之城收取「协办费用」。
理由是有了他们的参与,其他城邦便无法再插足大比。
按卡伦提亚的意思,是他们帮薪之城保住了席位。
薪之城自然得谢谢他们。
此刻,薪之回响学院门口,几乎聚集了整座城邦十三至十五岁的大半数人。
有预备所的学员稚气未褪,有回响协会基层的少年役跃跃欲试,有军队里选拔来的适龄新兵,身形笔挺。
甚至还有毫无回响天赋的普通人,明知希望渺茫,却还是想来碰一碰运气。
万一呢?
万一那万中无一的奇蹟,就落在自己头上了呢。
乌泱决的人潮里,每一张脸都带着各自的紧张、各自的兴奋、各自的故事。
而此刻,他们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好了小熙,就送到这儿吧。」
虽然潮汐大比是一场万众瞩目的盛会,但大比场地本身却并没有设置观众席。
因为,不需要。
大比开始时,意识之海将与现实交叠。
届时,处於薪之城范围内的所有人,只要抬头,就能看见由意识之海「转播」的大比实况。
看着崎寂一个人推着轮椅,时不时咳两口血出来,熙望一时间仍是有些担忧:「哥哥,你以这样的身体————真的可以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虽然知道参加大比,一般情况下,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毕竟,考生参加大比,用的是自身的「灵体」。
但与登录意识之海不同的是,大比的试炼场是在意识之海与现实的交叠处开辟的。
在这里受伤,灵体受到的损伤会因为意识之海对现实的干涉而被放大。
因而,历届大比中,也不乏有人在大比中灵体崩碎後,回到现实便再也没有醒来的例子————
所以,熙望当然还是会担心啊。
她觉得哥哥太逞强了,明明状态肉眼可见地糟糕。
以这麽一副重伤的身体,真的能行吗?
感受到妹妹的担忧,崎寂笑了笑道:「放心吧,你就等着看你哥哥大杀四方————咳咳,噗———」
用纸巾接住血迹,崎寂想到什麽,又看向妹妹,声音稍稍郑重了些许,「不过,小熙,有一件事我必须向你道歉。
这麽多年一直瞒着你,你到时候知道了的话,可要原谅哥哥啊。」
见崎寂一时间说得这么正式,熙望愣了愣,有种不好的预感:「哥哥,是什麽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所以,你会原谅我的吧?」
「可我都还不知道是什麽事啊————」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啦。」崎寂还是这套说辞。
熙望心下咯噔一声,很想现在就问个清楚,可大比马上开始,她不想在这种时候给哥哥施加额外的压力。
她只好忍住,将那个不好的预感强行驱散,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哥哥也到时候就知道了啦,我会不会原谅哥哥————」
虽然她知道,无论哥哥做了什麽事,她都不可能怪他。
所以,哪有什麽原谅不原谅的说法?
哥哥,真是笨蛋啊。
人挤人的参选者们,在学院门口又等了片刻。
终於,伴随着一声悠扬的钟响,学院大门缓缓开。
潮汐大比是数年一次的盛事,为了维持秩序,学院里,几乎全部教职员都出动了。
甚至回响协会那边,还额外派来了人手增援。
学院门口铭刻着巨大的回路大阵,唯有持有准入证者,方可通行。
崎寂被人群拥挤着向前,他推着轮椅,咳血buff持续发力,没一会儿吐一口、没一会儿吐一口,在人群中,画风属实是独树一帜了。
边上几个不认识他的参赛者不由得皱着眉头往边上躲了躲。
「不是吧,哥们?都快入土了还来参加大比?」
「真是晦气,不会有什麽传染病吧!」
只是,嫌恶的话音刚刚落下,下一刻,那两人竟就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扭打在了一起。
而後,因为扰乱秩序,这两还没进场,就被打着哈欠的月见老师拎起来丢出队伍,直接剥夺了海选的资格。
身为监考老师,月见这点权限还是有的,毕竟意识之海也不能每个考生都去关注。
当然,要是被驱逐的是崎寂,亦或者是卡伦提亚的那几位种子选手,那意识之海自然会出手,将他们保下。
崎寂见状,停下了手推轮椅的动作,有些无奈地冲着身後说道:「琉璃同学,倒也不用这样————我还不至於那么小心眼。」
「但是,我小心眼啊。」琉璃代替崎寂,推动轮椅,随人流缓缓向前。
毫无疑问,刚才是琉璃催动了心灵回响,小小地挑拨了一下那两个说崎寂坏话的家伙0
话音落下,琉璃又怕崎寂觉得她手段太过了,便又找补道,「而且,我也只是想稍稍惩戒他们一下而已,没打算害他们丧失资格————
真正小心眼的人是月见老师啦—
他明明看出我使用了回响,却还是把那两个家伙丢出去了。
所以,是月见老师听别人说崎寂同学的坏话,心里面,和我一样不爽呢!」
琉璃话音刚落,边上忽然便传来一声大大的打哈欠的声音。
却是月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边:「喂喂,他们说这臭小鬼坏话关我什麽事?
我只是对大清早就要爬起来上班这件事,些微的有些烦躁,要怪,就怪他们刚好撞我枪口上了。」
月见说着,目光落向坐在轮椅上,时不时咳血的崎寂,眉头忍不住地蹙了蹙:「喂,你这副状态真的没事吗?虽然我知道你这家伙听不进去别人的劝,但————」
「没事。」
崎寂出声打断月见,仰起脸,语气轻松,」牢月,你就看着吧,看我如何拿下第一,对了,要打赌吗?」
崎寂说着,视线已经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月见身上值钱的物件了。
「少来!」
月见前段时间才被崎寂毛走他的爱表,这会儿自是提防。
只见他一把捂住自己新买的腕表,又把领口里的挂坠塞回衣襟。
可惜,潮汐大比上头管得严,所有赌局一律被禁一要不然,说不定还真能和这臭小鬼合作再赚一笔。
月见这边和崎寂闲聊的功夫,那头黄鹿却因人手紧缺,已经快忙成了陀螺。
黄鹿压力山大,忙开口喊月见回去。
月见耸了耸肩,只好又拖着打工人沉重的步伐,回到了牛马的岗位上。
崎寂和琉璃通过回路检测,进入学院。
下一刻—
「崎寂同学!!」
「崎寂同学!」
「哼!」
「崎寂同学————」
四道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却是火木、刹那、诉世、白理理四人先後出现。
有小半个月没见火木,这家伙身上变化不小。
整个人像一把刚刚淬过火又被点燃的刀,在阳光下,展露着锋芒。
只是一开口,还是那副熟悉的味道:「崎寂同学,你到时候可别被我吓一跳!我现在,可是也变得很强了呢!」
崎寂对此,却是笑了笑:「火木,不管你表现得多好,我都不会惊讶的,因为,我一直相信你能做到。」
毕竟,这货是正儿八经的主角,开的挂一点也不比崎寂小。
听到自己最信赖的崎寂同学这麽说,火木一时间有些触动,当即挺直了腰板,笑容愈发灿烂,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崎寂同学,谢谢你的碎片!我、我一定会还你的!」第二个开口的人,是刹那。
只是女孩说着,底气多少有点不足。
先前她信了崎寂的鬼话,还真以为史诗碎片是意识之海里的大白菜来着————
後面一了解,才知道完蛋了!
这三枚碎片,比她的命都值钱!
总感觉她打工一辈子都还不上啊————
但是,会还的!
至於诉世,和崎寂自是没什麽话好说。
只是看着崎寂现如今这副坐着轮椅还时不时咳血的样子,面具下的小脸一时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
总感觉这副样子,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啊。
还有,哥哥说什麽现实里万一遇上事了,去找这家伙就好,这家伙会帮忙搞定————
真的可以吗?以这副身子?
喂!你别咳血咳死在我的边上啊!
一时间,诉世都破天荒的有点为这个「死对头」担心上了。
最後,则是白理理了。
只是女孩和崎寂打了声招呼後,便一个人默默的待在了边上。
这个往日总是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如今看着却是心事重重————
总感觉像是在往忧郁系的道路上转型、并且越走越远、一去不复返一样————
白理理瞅见诉世居然也往他们八班的小团体里凑,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於是,不着痕迹地往边上又挪了挪,与诉世拉开距离。
诉世留意到了这点,不想待在这儿惹白理理不高兴,便冲崎寂丢下一句:「别以为你这个样子,我就会手下留情。
所以,不想丢人的话,还是乾脆的退赛吧。」
不给崎寂还嘴的机会,诉世转身快步离开。
一行人步入回响广场。
大比的海选就将在这里举行。
届时,院长会联合教职员启动仪轨,引动意识之海与现实相接,接引参选者们,进入试炼场。
此时此刻,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
崎寂环顾一圈,目光扫过那些大部分都是一阶二阶、偶尔蹦出个三阶的「小朋友们」,面具下的嘴角,已经有点开始压不住了。
回来了!
全都回来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鱼塘局啊!
想到此前对上的神代千穗,想到意识之海里成片追杀他的四阶五阶回响者,崎寂终於有种回到了舒适区的感觉。
一时间,甚至有点小泪目孩子们,庆贺吧!
你们炸鱼的神,回来了!
「咳咳,噗!」
崎寂边笑边咳血。
这一幕,落入不知情的弹幕眼中,却反倒是替他担心起来:「牢寂,你都啥样了,还来参加大比?」
「就是啊,自己身体啥情况,没点数呀?」
「这大比就非参加不可吗?」
「一生要强的牢寂啊!」
「兄弟们,这次牢寂还能赢吗?」
「很难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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