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寂那边搞定的同时,月见这边,战斗也已分出了胜负。
在【月卷之神】的披挂下,月见轻而易举地赢下了胜利。
仅仅一击,那个在神代家不可一世、被誉为天之骄子的神代清晏,就这么败了。
此刻,被月见像一条死狗一样的踩在脚下。
神代清晏浑身是伤,面容狼狈。
只是,与此同时,他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里面没有失败者的屈辱与愤怒,反而燃烧着一种狂热到扭曲的崇拜。
仿佛输的人不是他。
“太……太好了……”神代清晏咳着血,面容却激动,
“负月前辈,不愧是你……
咳咳……哪怕【宫殿】被毁,你也还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存在……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失去【宫殿】后,还能展开完整的披挂,这简直是奇迹……
据我所知,千百年来,你是唯一做到这件事的人!!”
他说着说着,竟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连声音都哽咽起来,
“我……我果然没有……崇拜错人……”
看着泪流满面的对方,月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虽说两人现在是敌对的立场,但这个叫神代清晏的家伙,在 13年前,的确勉强能算他半个“弟子”。
而且,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对方的发言纯度都十分之高……
要杀死这么个一心“崇拜”自己的人……
月见觉得,很可能会影响自己晚上看剧的心情。
归根结底,大概还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怎么动手杀过人了吧?
所以才会变得婆婆妈妈。
“这样吧。”月见移开踩着对方的脚,轻声开口道,
“我再加班最后三秒好了,如果到时候你没死的话,算你命大。”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
原本看似奄奄一息的神代清晏,竟是猛地张嘴,并非惨叫或求饶。
而是从口中激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箭!
泛着黑红的光泽,隐隐扭曲空间。
速度奇快无比,直取月见面门!
月见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微微歪头,便将这道阴毒的血箭避过。
与此同时,他竖起食指,指尖凝聚月光。
“一。”
他平静地计时。
然而,地上的神代青晏却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嗯?”月见眉梢微挑,察觉到了不对。
他猛地回头,那道被他避过的血箭,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完全没有试图再次攻击他,而是——
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着远处八班众人所在的方向,破空而去!
月见眼神一凝,几乎就要抬手,替八班的众人将这一记攻击拦下。
只是,下一刻,他感应到了什么,却是摇了摇头,停下了动作。
因为,神代清晏这一击的目标,是琉璃。
——神代琉璃。
那个女孩自以为将一切伪装得很好。
但月见第一眼看见她时,就已识破了她的身份。
只是懒得动手。
但现在,既然有人替他代劳,他自然也乐得省事。
于是,他收回视线,指尖光芒重新对准神代清晏。
“二。”
身后虚幻的书页哗啦啦翻动。
指尖月芒骤然大盛。
“三。”
最后一个数字吐出。
“嗡——!!!”
压缩到极致的月华光芒,化作一道纤细却凝实到极点、仿佛能贯穿时空的纯白光柱,激射而出!
就在这必杀的一击即将命中时,月见忽然轻咦一声。
只见,周遭的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发生剧烈荡漾!
与此同时,现实与意识之海的边界,竟在刹那间交叠!
紧接着,一只庞大无比的狗头,猛地从中探出!
张开血盆大口,一把将神代清晏吞入嘴中。
下一瞬,狗头缩回,消失不见。
扭曲的空间迅速平复,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幻觉。
“轰隆——!!!”
月见失去目标的一击,径直轰在了山体上。
惊天动地的恐怖声响,致使整片裂隙都为之一颤。
“啧。”
眼睁睁看着神代清晏从自己必杀的一击中脱逃,月见解除了【月卷之神】的披挂,重新将手中的恋爱小说翻开。
他并不是不能追入意识之海将对方彻底杀死,只是,现在是他的下班时间。
月见伸了个懒腰,有些抱怨地开口道:
“真是……劳累啊。”
“我大概……这辈子都再也不想加班了吧。”
……
远处山崖传来的惊天响动,让八班众人下意识往那边看去。
然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道血色的流光已从天边朝他们疾射而来。
速度太快,直到逼近身前,众人才得以看清。
那竟是一道由鲜血凝成的箭矢!
目标,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
琉璃!
似是因为方才过度的催动了回响,琉璃此刻竟呆呆地站在原地,什么动作也没。
眼看下一刻就要香消玉殒——
“琉璃同学!小心——!!”
一道惊呼,猛地从身侧传来。
是白理理!
离得最近的白理理率先做出了动作。
——琉璃同学你放心!只要我还在,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白理理脑海中闪过这句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就已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琉璃被白理理重重推开。
而白理理自己,却完全暴露在了那道血箭之下。
琉璃跌坐在地,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那个代替她站在死亡路径上的身影。
她不理解。
为什么这个家伙……
她不要命了吗?
自己和她甚至都算不上朋友吧?
倒不如说,像白理理这种人,恰恰是琉璃最讨厌的类型。
明明和她一样出生在所谓的“世家大族”。
但白理理的童年,却仿佛浸泡在蜜糖罐子里。
这一点,也直接表现在白理理的性格上——
呆萌、温柔、善良、对所有人都抱有善意,仿佛从未见识过这个世界的黑暗。
入学才仅仅两周,琉璃就已经数次的看见了白理理的父母,亲自来学院门口接她。
而每到那时,白理理的脸上就会洋溢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福,像只归巢的小鸟般,扑进母亲的怀抱。
随心所欲的撒娇,叽叽喳喳的和家人们分享着一天的琐事……
琉璃每每看见那一幕,心中都会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尖锐的刺痛,以及想要诅咒对方的恶毒。
她不明白,白理理身为世家大族的下一代,已经考入回响学院,不是小孩了!
她的父母怎么还能把她当成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宠着?
不是所有的家族,都应该像神代家一样吗?
冰冷、残酷、物尽其用。
不是所有的父亲,都应该像她那个混账老爹一样吗?
将子女视为工具、筹码、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凭什么白理理可以例外?
凭什么她能拥有那些刺眼到令人作呕的“幸福”?
凭什么!!!
所以,在这个班级里,琉璃她最讨厌的,就是白理理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