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巴黎飞回京市的私人航程结束时,刚好是清晨六点。
初冬的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停机坪上。
黑色的迈巴赫早早等候在弦梯下。
沈南乔被陆沉牵着手坐进车里,本以为会直接回云栖公馆补觉。
车子却在驶出机场高速后,平稳地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们不回家吗?”沈南乔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有些疑惑。
她身上还裹着陆沉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里面是一条随意的真丝长裙。
陆沉没有转头,视线看着前方的路况。
“去个地方。”
他的声音透着一夜未眠的低哑,但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却出奇地稳。
直到半个小时后,迈巴赫停在了一栋庄严的政府办公大楼前。
沈南乔看清了那块字——民政局。
她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转过头,错愕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陆沉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后座的纸袋里拿出了两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
“巴黎的婚纱要三个月才能完工。” 男人的目光深邃而专注,带着不容退缩的笃定。
“但我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他把其中一件小号的白衬衫递到她手里。
“换上。我们去领证。”
沈南乔捏着那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心跳如擂鼓。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签过无数份价值千万的对赌协议和代言合同。 面对那些冰冷的法律文件,她从来没有眨过一下眼睛。
但现在,看着这件几十块钱的普通白衬衫。
她的手指竟然不受控制地隐隐发着抖。
两人在车后座换好了衣服。
最简单的白底衬衫,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将两人优越的骨相衬托得淋漓尽致。
陆沉推开车门,牵着她走下车。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民政局的VIP通道已经为他们敞开。
走廊里很安静。
陆沉的手掌很大,温热的掌心紧紧包裹着沈南乔微凉的手指。
沈南乔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步伐。
她突然感觉到,陆沉的掌心里,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这个在金融会议上面对几百亿并购案都面不改色的男人。
这个拿起手术刀能在神经管旁精准游走的顶尖外科医生。
此刻,竟然在紧张。
“陆沉。”沈南乔停下脚步,轻声叫他。
“嗯?”男人回过头,冷硬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手心出汗了。”沈南乔眉眼弯弯,故意戳穿他。
陆沉垂下眼睫,看了一眼两人紧扣的手。
他没有否认,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几分,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嗯。”他坦然承认,嗓音沙哑,“怕你临阵脱逃。”
十年的阴影太深,深到哪怕她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只要那个代表着绝对法律效力的钢印一天没有落下,他就一天无法彻底心安。
沈南乔鼻尖一酸。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反客为主,拉着他大步走进了登记室。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份《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 桌上放着黑色的签字笔。
陆沉拿起笔,拔下笔帽。
他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在表格上填写着自己的名字和信息。
沈南乔偏过头看着他。
男人的字迹依然是那种透着凌厉与孤傲的行云流水。 就像十年前那个夏日午后,他在她的物理卷子上写下的红色公式一样。
只是这一次。
他的名字,不再是写在三八线对面的草稿纸上。
而是和她的名字一起,端端正正地并排写在同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红头文件上。
“写好了吗?”陆沉停下笔,转头看她。
“好了。”沈南乔将自己那份声明书推了过去。
工作人员收走表格,指了指旁边的红色背景墙。
“两位,去那边拍结婚照吧。”
红色的幕布前,两把并排的木质靠背椅。
沈南乔和陆沉并肩坐下。
摄影师举着单反相机,在镜头后面找着角度。
“新郎新娘靠近一点,肩膀靠在一起。对,就是这样。”
沈南乔往陆沉的方向挪了挪。
两人白色的衬衫衣料摩擦在一起,手臂紧紧相贴。
“新郎,麻烦您……稍微笑一下?” 摄影师放下相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都有些发虚。
实在不怪摄影师胆小。
眼前这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气场实在太强了。
他不笑的时候,眉压着眼,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感,活像是在拍什么商业杂志的封面试妆。
陆沉闻言,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
弧度僵硬,皮笑肉不笑。
摄影师欲哭无泪,求助般地看向一旁的沈南乔。
沈南乔没忍住,肩膀轻微地抖动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陆沉那张紧绷如铁的俊脸。
她突然凑近过去,红唇贴近他的耳畔。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开口。
“同桌,你今天好帅。”
“笑一下好不好?”
一声“同桌”,瞬间击穿了十年的时光壁垒。
将时间强行拉回了江城附中那个充满蝉鸣和油墨味的教室角落。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转过头,撞进沈南乔那双盛满星光的漂亮眼眸里。
男人眼底那层万年不化的坚冰,在这一瞬间彻底碎裂消融。
深黑的瞳孔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温柔与狂热。
他看着她,薄唇毫无防备地上扬。
勾起了一个浸透了十年岁月、极其纯粹且深情的笑容。
“咔嚓——” 快门声在这一秒精准响起。
红底双人照定格。
照片上的男人不再是那个冷血的资本暴君,而是一个终于得偿所愿的信徒。
几分钟后,照片打印出来,贴在鲜红的结婚证上。
“砰”的一声闷响。
沉甸甸的钢印重重地压下。
将两人的照片和红色的纸张永远地钉在了一起。
工作人员将两本结婚证递了过来。
“恭喜两位,祝你们白头偕老,新婚快乐。”
陆沉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两本薄薄的红册子。
他的指腹缓慢地摩挲着封面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
他低着头,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南乔以为他要在民政局的大厅里变成一尊雕像。
随后,陆沉做了一个让沈南乔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把结婚证递给她保管,而是直接将两本证件叠在一起。
郑重其事地,塞进了自己贴近心口的衬衫内侧口袋里。
“你干嘛?我的那本给我看看。”沈南乔伸手去掏。
陆沉一把按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拉进怀里。
“不给。”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小气又霸道的占有欲。
“这东西放在你那里,我不放心。”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眼底燃着危险的火苗。
“放在我这里,你这辈子都别想有机会用到它去办别的手续。”
沈南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离婚手续。
她气结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陆沉,哪有人刚领证就说这种晦气话的!”
陆沉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的红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因为我输不起。” 他贴着她的唇瓣呢喃,声音里透着十年的孤注一掷。
“现在,陆太太,我们是合法夫妻了。”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外面的晨雾已经散去。
冬日的暖阳洒在台阶上,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坐回迈巴赫的后座。
陆沉降下挡板,将两人与前排的司机彻底隔绝。
沈南乔靠在他的肩膀上,拿出手机。
“陆总,刚才可是你说的,欠我一场名正言顺的公开。”
她打开相机,对着陆沉心口的位置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只有他白衬衫的领口,和微微露出一点红色的结婚证边缘。
她登录了自己两千万粉丝的平台大号。
没有配任何复杂的文案,也没有买水军预热。
只敲下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点击发送。
【合法上岗。】
一秒钟后。
坐在旁边的陆沉,手机屏幕亮起。
他点开平台,直接用鸣瑞科技那个冷冰冰的官方蓝V账号,秒转了这条微博。
配文依然是他的风格,霸道且不容置疑。
【陆太太,余生所有的权利,都交由你行使。】
车厢里很安静。
沈南乔看着被粉丝和吃瓜群众挤爆的评论区。
她甚至来不及去看网友们的震惊和祝福。
下巴就被人强势地捏住,被迫转过了头。
陆沉的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一早上的暗火。
他扯松了白衬衫的领口,将她整个人压在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公开完了?”男人的嗓音哑得勾人。
“嗯……”沈南乔的心跳开始加速。
陆沉低头,滚烫的吻落在她右下颌那颗刻着他名字的牙冠位置。
“那现在,陆太太。” 他低喘着,手指探入她的衣摆。
“该履行你作为合法妻子的义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