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挑衅。
书华章死死的盯着多铎,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多铎也感受到一道满是杀意的目光,抬头望去,就看到前面山坡上站着一位,身着大明青色文官服饰的少年。
少年的脸上带着风霜,却依旧掩盖不住他如玉的面庞。
多铎的眼神有一瞬间恍惚,他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竟然看一个男子看恍惚了。
随即他挑起眉毛,手扬马鞭,对着书华章做了一个挑衅的姿势,然后杀进混战之中。
野外不仅对赵率教这支队伍来说危险,对后金也同样危险,皇太极不明白明军的真实情况,害怕时间太久附近明军前来支援。
如果附近明军前来支援的话,那么他们也会像赵率教的队伍一样,成为活的靶子。
既然赵率教已死,目的达到了,皇太极不再恋战,下令先撤军,再做商量。
书华章他们终究还是到的迟了,最终赵率教战死,只救出三十二人,其中还有十几个人伤的很重,就算救出来也不一定能够治好。
卢象升也带着人来到书华章跟前,此刻他的铠甲被鲜血染红,目光凛冽,整个人如同地狱走出来的罗刹一般,他的形象跟前世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卢阎王重合起来。
“八百人一人没少!”卢象升向书华章汇报人数。
在听到卢象升的话之后,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八百骑兵在近两万人中厮杀,竟然一人未少!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
卢象升的话带走了众人因为没能救下赵率教带来的些许悲伤,书华章抬头看向卢象升时的目光再次变的坚定:“卢大人,辛苦了!”
既然大军都聚齐了,书华章不敢多做停留,立刻指挥军队往三屯营而去。
受伤轻的士兵则是自己走,那些伤的严重的只得由两个人抬着才可以。
他们此刻正处在开阔的地带,四周并无屏障,后金军队撤退,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底细。
后金一旦知道自己只有两千人,一定会再杀回来。
经过刚才的奋战,战士们的体力有些吃不消,其中一个抬着伤员的士兵在行军时,脚步一滑,差点摔倒。
还是同伴在一旁扶住他,才不至于让他跟伤员一起摔倒。
因为带着伤员,他们的速度也不是很快,就有人找到书华章,提议道:“书大人,这些人就算是带回去也不一定能救好,我们带着他们反而会拖累行军速度,不如把他们放在这里,等退了后金再来找他们……”
卢象升听到这话的时候,蹙了蹙眉,显然他并不认可这话。但是他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落在了书华章的身上,这支队伍她是主将,卢象升不会喧宾夺主。
书华章看了看说话的那人,她还没说话,觉得那人说话刺耳的人已经开口了:“大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在战场上行军,难免会受伤,今朝我们抛弃了受伤的同伴,那么明天我们自己也受伤了呢?你也让队友把你抛弃吗?”
大头脑袋一抬,说的大义凛然:“我就不会拖累大家,如果我受伤了你们也不用管我!”
“好,这是你说的!你受伤了,我绝对会扔下你。”说话那人听到大头这话,气的撂下这话,不再理会大头。
被抬着的伤员,听了后心里不是滋味,他前后看了看,大家都很疲惫,抬着他的两个士兵走路都踉跄。
他们确实拖累同伴的步伐了。
“书大人……”被抬着的伤员抿了抿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嘴唇,继续对书华章说:“大头说的没错,我们伤的这么严重,就算把我们带回去,现在这个阶段,城里缺医少药,我们很难活下来!不如……不如就把我们放在附近吧!”
书华章看着他们满身的鲜血,没有说话,而是来到刚才差点摔倒士兵那里,把他身上的简易担架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大……大人……您这是做什么?”那伤员说话的声音都哽咽了。
“您使不得!”刚才担担架的士兵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眼眶已经湿润。
卢象升瞬间明白书华章的意思,他也走到跪在地上的士兵跟前把他扶了起来。
就听书华章说:“出发之前我就说过,国家二字,国是由无数的家组成的,而无数的家则是由无数的你们组成,谁也不能少!”
“你们不要劝我,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有活着希望的弟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书华章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湿了眼眶。此刻,他们愿意把自己的生命都交给了眼前这个年轻的修撰。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誓死效忠书大人!”
其余人也跟着喊:“誓死效忠书大人!”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不远处的李凤翔,见李凤翔浑身被捆的跟粽子一样,就这样了还一脸阴狠盯着她看,这是又想要参自己。
这回估计要参她有谋反之心,有没有搞错,她一个从六品的修撰手中无兵无人,要谋反?李凤翔敢说,她都不敢信。
“誓死效忠大明!”
被书华章这么一提醒,众人也都反应过来了:“誓死效忠大明!”
大头有些惭愧,低头默默的跟着队伍前进。
书华章快走两步走到大头身旁:“你也没有错,说实话,刚才跟后金对阵的时候,我也怕的不行,一直都在后方,没敢跟鞑子厮杀。而你则是冲在前面,你比我勇敢多了,我见你杀了好几个鞑子,你很厉害!是在战场上厮杀的勇士!”
“大……大人……”大头只觉得他眼前的景物不知何时变的朦胧起来,他连忙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让泪水掉出来。
大头知道书华章说这话就是为了安慰他,书华章是主将,自然不能跟他们一样上前线杀敌。
主将是整支队伍的主心骨,所谓擒贼先擒王,一旦主将出问题,这支队伍也就完了。
书华章伸手拍了拍大头的肩膀:“我带你们出来,就要把你们所有人都一起带回去,不然我回去,怎么有面目见你们的家人呢。”
她望着前方层叠的山峦,悠悠叹了一声:“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果然不久,皇太极就反应过来,他们遇到的这支军队人并不多。
只是因为明军打了他们措手不及,对方还使诈,明明皇太极活着,却大喊已经斩杀他,才让后金的士兵乱了军心。
他让人清点损失,发现后金竟然足足损失了五千人。
气的他挥剑把身边的一棵树拦腰斩断。
“竟然如此欺我!”皇太极恨恨的说。
同时他也疑惑起来,到底是谁,竟然敢用两千人打他们两万人,欺人太甚!
多铎看出了皇太极的想法:“刚才两军对阵的时候,我看到对面山上有一个身穿青色文官服饰模样的年轻人,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手中拿着令旗,一看就是指挥者。大汗,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人?”
“哦?年轻的文官?”皇太极把大明所有的官员都想了一遍,也想不出大明什么时候有个未及弱冠的文臣。
“我听说大明今年的新科状元就是一位年仅17的少年,莫非是他?”多尔衮开口道。
“叫什么名字?”皇太极问。
“叫书华章。”多尔衮回答。
“书华章……”皇太极喃喃的说:“传令整队,杀回去,一定要把他们消灭在野外,不能让他们进入城中。他们一旦进城,与卫所的驻军合并在一起,我们去攻打城池的话,损失会加大。”
“是!”众人领命之后,没有动。
多铎纵马想去追,发现不知道往哪里走。
“大汗!我们往哪追?”
皇太极想了想,说:“传令大军,往三屯营方向行军!”
“大汗,您为什么笃定他们会去三屯营?”多铎想不明白为什么皇太极会下令往三屯营方向。
遵化城池高,守将也多,不比三屯营更好守?
皇太极冷冷的笑了一声:“三屯营西通遵化、北京,北连承德、喜峰口,东接永平、三海关。是决定我们能不能西进的重要位置,只要拿下三屯营,西进就没有了障碍,我们可以直达京师。”
“我见对面整顿有素,对方好似是懂兵之人,只要懂兵,不管是谁都明白三屯营的重要性,他们一定会去三屯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