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只听那人道:
“恭喜小岳探花突破,小岳探花年纪不过十六,就已经达到我等这般境界,实在是羡煞旁人呀!”
岳承志听着这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尖细,跟正常男人的嗓音不太一样,倒像是……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那人见岳承志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也不恼,反而笑了笑,接着道:
“在下姓吴,你可以称呼我为吴供奉。
我在此地的目的,还请小岳探花不要瞎想,绝对不是监视您的,只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
岳承志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天下看得着的高手,除了你们二位,还有多少人是我的对手?我需要你保护?
再说了,你在这儿蹲了多久了?
我之前一点都没察觉到。要不是今天突破了,怕是到死都不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这叫保护?
这叫看守吧。
岳承志心里骂归骂,脸上的表情却变了,变得释然了许多,还带着几分感激。
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如此就多谢吴供奉了。”
那吴供奉见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
“既然岳探花已经突破了,那后面也无需我等守护了。今日我便回宫禀报。”
说完,他朝着岳承志拱了拱手。
岳承志也连忙回礼,态度恭敬得很。
那吴供奉不再多说,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飘了起来。
岳承志这回看清楚了。
之前那次,他只看见一道影子闪过,什么都没看清。
这回不一样了,那吴供奉的身法在他眼里清清楚楚。
那身法,快是真快,轻也是真轻。
岳承志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身影在屋顶上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里,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他咂了咂嘴。
不愧是葵花宝典,这身法直接拉满了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身法再快,那也是拿命根子换来的。
岳承志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转身回了房间。
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下,盘起腿,闭上眼睛,开始引导纯阳真气运行大周天。
真气从丹田升起来,沿着任脉往上走,经过气海、膻中、天突,然后顺着督脉往下,经过百会、命门,回到丹田。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岳承志忽然觉得不对劲了。
丹田里那团纯阳真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滚烫滚烫的,像是一团火在肚子里烧。
那股热气从丹田往外涌,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走到哪儿,哪儿就热得厉害。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不是那种修炼时正常的发热,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更让他心慌的是,除了燥热之外,还有一股子异样的感觉。
那感觉从丹田升起来,往小腹下面走,走到哪儿,哪儿就发紧。
岳承志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他连忙收了功,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最要命的是,那股子燥热和异样的感觉并没有因为收功就消失,反而更强烈了。
岳承志从床上跳下来,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水井边上,抓起木桶就扔了下去。“扑通”一声,木桶砸在水面上,沉了下去。
岳承志抓着井绳,把桶提上来。
他举起木桶,兜头就浇了下去。
“哗——”
冰凉的井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淌过胸口,淌过后背。
那股子燥热被这冰凉的水一激,总算消退了一些。
岳承志站在院子里,浑身湿透了,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总算舒服点了。
岳承志的眉头皱起,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又回到房间里,换了身干爽的衣裳,重新盘腿坐到床上。
这回他不敢运行大周天了,只是小心翼翼地引导真气在丹田里转了几圈。
刚转了两圈,那股燥热又来了。
而且比刚才来得更快,更猛。
岳承志连忙收功,睁开眼睛,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不是了。
这纯阳无极功,有问题。
他想起冲虚道长给他秘籍时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当时他只是觉得这老道坏得很,想用他孙女拴住自己。
现在看来,这秘籍本身就有毛病?
童子身修炼?
他现在不就是童子身吗?
既然是童子身,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岳承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纯阳无极功,怕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缺陷。
或者说,冲虚道长给他的这本秘籍,根本就不是完整的?
想到这里,岳承志心里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股火压了下去。
不急,不急。
冲虚道长过几天就来京城了,到时候当面问清楚。
如果是秘籍有问题,他倒要看看那老道怎么解释。
如果是秘籍不完整……
岳承志咬了咬牙。
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岳承志站在窗前,心里的烦躁慢慢平息了一些。
他关上窗户,回到床边,这回不敢再修炼了,只是躺下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那股子燥热还在,虽然比刚才弱了不少,但还是能感觉到。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那股燥热总算慢慢消退了。
岳承志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岳承志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不得劲。
不是累,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剑。
剑是华山派的基础剑法,他从小练到大,闭着眼睛都能练。
一套剑法练下来,身上出了些汗,那股别扭的感觉总算消退了些。
岳承志收了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刚升起来的日头。
日头红彤彤的,看着倒是喜庆。
但他心里一点都喜庆不起来。
这纯阳无极功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他想了想,决定今天不修炼了。
在冲虚道长来之前,这功法他是碰都不敢碰了。
万一再出什么幺蛾子,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岳承志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凉茶,一口闷了下去。
凉茶入喉,带着几分苦涩。
他放下茶杯,自言自语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