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承志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穿蓝衣的女子正从殿外走进来。
她约莫十六七岁,身量纤细,一头乌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眉毛弯弯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鼻梁挺秀。
她身后跟着的,正是刚才岳承志看到的黄衣女子。
冲虚道长指着蓝衣女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看到了吧?这就是贫道的孙女,周若云。”
他转过头,看着岳承志,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得意。
“是不是很好看?”
岳承志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叫周若云的姑娘,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黄衣女子。
然后,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草率了,认错人了!
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现在喊冲虚一声“爷爷”还行不行?
周若云走到冲虚道长面前,行了一礼,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岳承志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倒是一点都不扭捏。
“爷爷,这位是?”
“这位是华山派的岳承志岳少侠。”
冲虚道长连忙介绍,
“十五岁中解元,十六岁中探花,文武双全,年少有为!”
周若云“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原来你就是岳承志。”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岳承志回过神来,连忙拱手:“岳承志见过周姑娘。”
周若云也还了一礼,动作端端正正的,挑不出什么毛病。
“岳少侠客气了。”
她说完,又看向冲虚道长。
“爷爷,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冲虚道长看了岳承志一眼,又看了看周若云,脸上又堆起了那种让岳承志心里发毛的笑容。
“没什么大事,就是让你认识认识岳少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
岳承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周若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爷爷。”
她转过头,看着岳承志,微微颔首,转身往外走。
那个黄衣女子连忙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殿。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冲虚道长看着岳承志,脸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只老狐狸。
“怎么样?贫道这孙女,不错吧?”
“对了,岳少侠,你刚才打算说什么来着?”
岳承志被冲虚道长这话问得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连忙把话题拉回正事上。
“那个……我想问的是,您要让我帮哪三件事?”
冲虚道长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第一件事,待你真的成就先天之后,能不能帮忙指导一下武当弟子?”
岳承志听完,点了点头。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自己要是真能突破到先天之境,指导几个武当弟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二件事呢?”他问道。
“第二件事,”冲虚道长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以后武当有事,帮忙解除一次危机。”
岳承志想了想,这个要求也还算合理。
武当派虽然现在有些衰落,但底子还在,能让他们觉得是危机的事,肯定不会太多。
一次而已,应也就应了。
“第三件事呢?”他又问道。
冲虚道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第三件事,我还没想好。”
岳承志愣住了。
什么叫还没想好?
“道长,您这……”
“你别急。”冲虚道长摆了摆手,“贫道又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等贫道想好了再说。”
岳承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这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人家还没想好,你总不能逼着人家想吧?
“道长,”他斟酌着措辞,“那您大概什么时候能想好?”
“这个嘛……”冲虚道长抬头看了看殿外的天空,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不好说,也许明天就想好了,也许明年,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也许这辈子都想不好。
岳承志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那点不爽。
“道长,前两件事我都可以答应。”
他看着冲虚道长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
“至于第三件事,我希望此事不能损害我华山,另外也不违背大众的道德观,不知冲虚道长可否答应?”
冲虚道长听完,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岳承志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纯阳无极功……”
“你等着。”冲虚道长站起身,整了整道袍,“贫道去去就来。”
他说完,转身往殿后走去。
岳承志站在大殿里,看着冲虚道长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面,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侧门后面传来脚步声。
岳承志站起身,转头看去。
冲虚道长从侧门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那木盒不大,一尺见方,深红色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盒盖上刻着一些花纹,线条简洁,古朴大方。
冲虚道长走到岳承志面前,将木盒放在桌上,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打开盒盖。
岳承志低头看去,只见盒子里铺着一块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面放着一本书册。
书册不厚,封皮是深蓝色的,上面写着五个字。
纯阳无极功。
岳承志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分。
冲虚道长伸手将书册从盒子里取出来,递到岳承志面前。
“拿去看吧。”
岳承志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道长,您就这么给我了?”
“不然呢?”冲虚道长看了他一眼,“还要贫道给你念不成?”
岳承志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贫道知道你的意思。”冲虚道长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听说你过目不忘,你先记吧,记完了还给贫道就是。”
岳承志也不再客气了,双手接过书册,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了第一页。
开篇第一段,写的是纯阳无极功的总纲。
“纯阳者,先天一炁也。
无极者,天地之始也。
此功以纯阳为本,以无极为归,修炼至极处,可返先天,证道长生……”
岳承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不敢有丝毫马虎。
他虽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这可是武当派的镇派功法,万一记错了哪个字,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字体比正文小了一号,但看笔迹应该是同一个人写的。
“此功需以童子之身修炼,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若破身之后修炼,事倍功半,或终其一生难窥先天门径。”
岳承志看着这行字,嘴角抽了抽。
他抬起头,瞄了冲虚道长一眼。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