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承志把手里那本葵花宝典放回桌上,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了点,脑子里把刚才陆炳说的那些话快速过了一遍。
“大人。”他抬起头,“既然有两位供奉已经修炼到半步先天,那为何不让别的......”
话还没说完,陆炳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真的以为这个半步先天这么容易修炼出来的?”
陆炳的语气里带着点嘲讽,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当年锦衣卫从各地搜罗了一百个天赋极好之人,让他们修习这门功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一百个人,天赋都是万里挑一的。
结果呢?
快二十多年了,就两个人突破到半步先天。”
岳承志听到这个数字,嘴角抽了抽问道:
“那剩下的……”
“你说呢?”
陆炳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岳承志不说话了。
陆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又开口道:
“你看你们江湖上那个东方不败,你应该听说过吧?”
岳承志点了点头。
日月神教教主,他当然知道,修炼的也是葵花宝典。
“他修炼的也是这门功法。”陆炳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屑,“不过至今境界和你差不多,想要突破到半步先天,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岳承志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不过却是没说什么!
“那个地方的东西,”陆炳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对陛下非常重要。”
岳承志抬起头,对上陆炳那双眼睛,陆炳不以为意,继续道:
“另外别出现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我还是那句话,朝廷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你们那个所谓的江湖,在我们面前……”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不值一提。”
岳承志垂下眼帘,拱了拱手:“卑职明白。”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平静,心里却在骂娘。
他当然明白。
从那天晚上看见那两个半步先天的高手起,他就明白了。
江湖?
在朝廷眼里,江湖就是个笑话。
陆炳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你这边有什么要求吗?能满足的,我就尽量满足你。”
岳承志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
“卑职想回华山一趟,还请大人准许。”
陆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答应你。”
他端起茶碗,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尽快赶回京城修炼,看你的样子,你还是比较在乎你那几两肉的。”
他说“那几两肉”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下扫了一眼。
岳承志只觉得胯下一凉,下意识地又夹紧了腿。
“为了这个,你也早点回来。”
岳承志拱了拱手,转身退了出去。
走出值房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狗日的陆炳。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
什么探花,什么镇抚使,什么华山为五岳之尊,全都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绳子。
绳子那头攥在陆炳手里,攥在嘉靖皇帝手里。
你不往前走,绳子就勒紧。
你往前走,绳子也跟着往前,永远套着你。
岳承志脚步不停,一路走出了北镇抚司衙门。
回到崇文门那边的宅子,他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陆炳说的话,有几句他一直想不通。
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嘉靖皇帝这么上心?
嘉靖这个人,岳承志前世读史书的时候了解过。
这位皇帝,一辈子就两个爱好。
一个是修道,一个是吃丹。
修道修到不上朝,吃丹吃到身体里全是重金属。
最后也是死在丹药上的。
能让这种人上心的东西,八成跟修道或者炼丹有关。
难道那个地方有什么绝世道经?
不对。
岳承志摇了摇头。
如果是道经,陆炳没必要这么藏着掖着。
再说了,嘉靖皇帝这些年搜罗的道经还少吗?
犯得着为了几本经书费这么大劲?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丹药或者丹方!
如果那个地方有某种传说中的丹药,或者失传的丹方,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能让皇帝不惜代价也要得到的东西,只有两种。
一种是能让他长生不老的,一种是能让他权力永固的。
丹药,显然是前者。
算了,想这些也没用。
当务之急,是回华山。
他得把这件事告诉岳不群。
不是为了让父亲替自己拿主意,而是这件事牵扯太大,华山派既然被绑上了这艘船,岳不群作为掌门,有权知道。
再说了,风清扬那边也得在后山找一找,毕竟是家里的一老,得问问他,顺便好知晓他到底是不是宝!
第二天一早,岳承志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朝着华山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