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时光,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岳不群带着岳承志逛了一下华阴县城。
一个是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另外一个是各处店铺的掌柜认识一下岳承志这个少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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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清晨,天刚蒙蒙亮,岳承志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番,将书箱背好。
走到前院的时候,岳不群已经等在那里了。
来福赶着马车,停在门口。
“少爷,上车吧。”来福憨厚地笑着,将车帘掀开。
岳承志爬上马车,岳不群也跟着上来,坐在他对面。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清晨的华阴县城还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收拾摊位。
马车穿过几条街道,出了北门,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正值盛夏,庄稼长得正旺,绿油油的片。
“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到。”岳不群开口道。
岳承志点点头,放下车帘,坐正了身体。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老爷,少爷,到了。”来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岳承志掀开车帘,一眼就看见了前方的云台观。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书院,背靠一座不高的小山,面朝一片开阔的平地。
院墙是青砖砌成的,有些年头了,墙头上长着几丛野草。
大门是朱红色的,虽然油漆有些斑驳,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云台观”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铁画银钩。
门前是一片石板铺就的广场,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岳承志跳下马车,四下打量了一番。
那些人大多穿着儒衫,背着书箱,一看就是来读书的学子。
但让岳承志微微意外的是,这些学子的年龄……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看起来至少十五六岁,有的甚至已经留了胡须,看上去少说也有三四十岁了。
“你也是来读书的?”
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岳承志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那少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
“是。”岳承志点点头。
“几岁了?”少年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
“七岁。”
“七岁?”少年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七岁就来云台观读书?你开蒙了没有?”
岳承志正要回答,岳不群已经走了过来。
“承志,走吧。”岳不群拍了拍他的肩膀,看都没看那少年一眼。
岳承志应了一声,跟着父亲往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那少年嘀嘀咕咕的声音:“七岁就来云台观……不会是来玩的吧?”
岳承志没有理会,跟着岳不群跨过了门槛。
走进大门,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庭院。
青石板铺地,正对面是一座大殿,殿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大成殿”三个字。
两侧各有一排厢房,想来就是学子们上课的地方了。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将整个庭院都笼罩在阴凉之中。
岳不群没有停留,带着岳承志穿过庭院,往后面走去。
绕过一座假山,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
“周先生。”岳不群站在院门口,朗声喊道。
片刻后,院门被推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出来。
那老者身形清瘦,穿着一身儒衫,面容清癯。
“岳掌门?”老者微微一愣,随即拱手笑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岳不群拱手还礼:“周先生客气了,我带犬子来报到。”
“哦?”周茗的目光落在岳承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张县令推荐的那个孩子?”
“正是。”岳不群点点头,“承志,还不拜见周先生?”
岳承志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学生岳承志,拜见周先生。”
周茗点点头,伸手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
他看了看岳承志,又看了看岳不群,沉吟片刻:“岳掌门,先进来坐吧。”
三人走进小院,在堂屋里落座。
一个书童端上茶来,退了出去。
周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岳承志,开口道:
“张县令在信中对你大加赞赏,说你虽然年幼,但学问已经远超同龄人。”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不过老夫还是要考考你,看看你到底学到了什么程度。”
岳承志站起身:“请先生出题。”
周茗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这句话,你怎么理解?”
这个问题不算难,岳承志略一思索,便答道:
“回先生,‘明明德’,是说要彰明自己本来清明的德性。‘亲民’,是说要推己及人,使人也能革除旧染,自新其德。‘止于至善’,则是说要达到最完善的境界,而后停驻于此。”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三句话,是大学的总纲。
明德是修己,亲民是治人,止于至善则是修己治人的最终目标。
三者层层递进,缺一不可。”
周茗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又问道:“《尚书·大禹谟》中,‘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十六字,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比刚才深了一层。
岳承志想了想,认真答道:
“回先生,这十六个字,是尧舜禹相传的心法。
‘人心惟危’,是说人的私欲是很危险的;
‘道心惟微’,是说天理是很微妙的。
‘惟精惟一’,就是要精纯专一,在道心上用功;
‘允执厥中’,则是说要守住中道,不偏不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学生以为,这十六个字,说的不仅仅是治国之道,更是修身之道。
人心与道心,其实是一体两面。
能克去私欲,人心就变成了道心。
所谓‘精一’之功,就是在时时刻刻的省察克治上下功夫。”
周茗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他没有急着评价,而是又问了几个问题,岳承志都对答如流。
有些回答,甚至让周茗这个教了几十年书的老先生都微微点头。
半个时辰后,周茗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着岳承志,目光中的审视已经变成了赞许。
“不错,”他点了点头,“经史典籍,你确实知之甚详。"
岳承志正要谦虚几句,周茗却话锋一转: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