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长剑:
“混元功的事先到这里,接下来我教你养吾剑法。”
他拔出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神情变得庄重起来。
“养吾剑法,和华山基础剑法不同。
基础剑法讲究的是招式精准、动作到位,而养吾剑法讲究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养吾剑法讲究的是意。”
“意?”岳承志重复了一遍。
“对,意。”岳不群点点头,
“养吾剑法的每一招,都不仅仅是在使剑,更是在表达一种心性。
正心、诚意、养气……这些都不是空话,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长剑:
“你看好了。”
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然后缓缓刺出。
这一剑很慢,但岳承志看着这一剑,心里却微微一震。
那剑尖划过空气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像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岳不群收剑而立,看着岳承志:
“看明白了?”
岳承志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爹,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说说看。”
“这一剑不在快,也不在力,而在……”岳承志想了想,“在于心。”
岳不群的眼睛微微一亮:
“继续说。”
“使这一剑的时候,心里不能有杂念,不能想着要击败对手,也不能想着要证明什么。
就是……就是很纯粹地,把这一剑使出来。”
岳承志顿了顿,又说:
“就像写字一样,心正了,字自然就正了。
剑也是一样,心正了,剑自然就正了。”
岳不群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岳承志那张稚嫩的小脸,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对养吾剑法的理解,可能比很多修炼了几年的人还要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开始一招一式地教岳承志养吾剑法。
岳承志学得很认真,每一招都反复练习,直到岳不群点头认可为止。
岳不群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练剑,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孩子,是天生的剑客吗?
不,不仅仅是剑客。
他是天生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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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岳承志收剑而立,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岳不群走上前,递给他一块帕子:
“早上先到这里,回去歇着吧,下午继续。”
岳承志接过帕子,擦了擦汗,笑着点点头:
“谢谢爹。”
说完拎着短剑,转身往回走。
午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
宁中则坐在岳承志旁边,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夹菜,岳承志的碗都快冒尖了。
“娘,够了够了,”岳承志连忙护住碗,“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也得吃,”
宁中则又夹了一块排骨放上去,
“下山之后谁给你做饭?
外面的饭菜哪有家里可口?”
岳灵珊咬着筷子,歪着头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纳闷。
“娘,”她忍不住开口,“你干嘛一直给哥哥夹菜?珊儿的碗里都没有。”
宁中则头也不回:“你天天在山上,想吃娘随时给你做。
你哥哥下个月就要走了,还不让娘多给他做点好吃的?”
岳灵珊眨眨眼睛:“哥哥要去哪儿?”
岳承志看了母亲一眼,又看向妹妹,笑着说:“去山下的书院读书。”
“读书?”岳灵珊更纳闷了,
“哥哥你不是已经读了很多书了吗?
爹爹都说教不了你了,干嘛还要去书院?”
岳承志想了想,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因为山下的先生懂得更多,我想多学些东西。”
“哦……”岳灵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扒了一口饭,忽然又抬起头,“那哥哥要去多久?”
“几个月吧。”岳承志说。
岳灵珊听完,忽然把自己碗里的一块鸡腿夹到岳承志碗里。
“哥哥,你吃。”她认真地说,“多吃点,别在外面饿瘦了。”
岳承志愣了一下,看着碗里那只小小的鸡腿,又看了看妹妹那张故作大方却忍不住咽口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将鸡腿夹回去,放到岳灵珊碗里:“哥哥够吃了,你吃吧。”
“可是……”
“听话。”
岳灵珊这才不再推辞,低头啃起了鸡腿。
岳不群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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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岳承志去厨房提了食盒,往后院走去。
令狐冲的房间在东厢房最里边,门口安静得很。
岳承志走到门前,正要敲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皱了皱眉,推开门就看见令狐冲正盘腿坐在床榻上,面朝墙壁,背挺得笔直。
听到门响,他头也不回,不过姿势更加笔挺!
岳承志站在门口,嘴角抽了抽,这装给谁看呢!
他没好气地开口:“令狐师兄,是我。”
令狐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跳下床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岳承志面前。
“好饿!好饿!”
他一把抢过食盒,嘴里嚷嚷着,
“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呢!”
“你慢点,”他无奈地说,“又没人跟你抢。”
岳承志帮着把食盒里的菜一样一样端出来,摆在小桌上。
令狐冲风卷残云般扫荡着饭菜,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咂吧咂吧嘴,叹了口气。
“可惜没有酒。”
岳承志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闻言翻了个白眼。
“令狐师兄,”他慢悠悠地开口,“我看你昨天那顿揍,还是轻了。”
令狐冲筷子一顿,抬起头来。
岳承志继续说:“要不我和爹说一下,你的皮又痒了,想要再次感受一下师父的厚爱?”
令狐冲脸色一变,连忙放下筷子,双手合十:
“哎哟喂,我的好师弟呀!”
他一脸苦相,
“你就当我刚才在放屁!昨天那顿揍,我可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他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龇牙咧嘴地说:
“你看你看,师父就差动用真气了,下手是真的重!我现在还疼呢!”
岳承志瞥了一眼那些淤痕,嘴角微微翘起,双手抱胸:
“你继续表演,你猜我信不信你说的话?”
令狐冲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重新拿起筷子:
“我这不是习惯性念叨两句嘛,又不是真的要喝。”
他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嘟囔:
“再说了,我现在就是想喝,也搞不到酒啊。”
岳承志看着他这副死性不改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和你瞎扯了,”他放下手,正色道,“有事情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