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志得意满地点点头。
放眼望去,两侧山岭寂静。
山本武雄根本不相信那些泥腿子敢正面阻击皇军,顶多是在山里躲猫猫。
就在山本武雄优哉悠哉骑马的时候。
一种沉闷,仿佛无数只巨蜂同时振翅的呼啸声,毫无征兆地从头顶高空传来!
山本和廖弼宸几乎同时抬头。
只见蔚蓝的天幕上,上百道拖着明亮尾焰的流星,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们所在的行军纵队坠落!
“那是什么……”
山本武雄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秒。
轰!
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
狂暴的爆炸声瞬间将整片山谷吞没。
107毫米火箭弹成群砸入日军和伪军的行军队列,炸开一团团膨胀的死亡之花!
82毫米迫击炮弹紧随其后,吹响死亡的号角。
两侧山坡,如雨点般飞来无数个木柄手榴弹!
火光、硝烟、泥土、碎石、残破的肢体,混合成一片毁灭的浪潮!
“敌袭!!!”
“炮击!隐蔽!!”
凄厉的嚎叫刚响起,就被剧烈的爆炸淹没。
训练有素的日军在第一时间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整齐的队伍被炸得七零八落。
伪军更是不堪,瞬间哭爹喊娘,炸了营般乱窜。
山本武雄的战马受惊,将其狠狠摔下马背。
山本武雄狼狈地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视野里满是浓烟和火光。
“八嘎!是重炮!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重炮!”
山本武雄无法理解,连机枪都没多少的抗联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猛烈,密集的大口径火炮。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阵密集,毫无间隙的枪声如同爆豆般从两侧山岭响起!
连绵不绝,清脆迅猛。
56式半自动步枪和56式冲锋枪组成的交叉火网,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着任何在爆炸中幸存的鬼子。
山本武雄刚站起身,便被十几颗子弹同时击中。
最终死于急性7.62mm铜中毒。
“反击!寻找掩体!机枪!掷弹筒!”
几个侥幸未死的中尉、 少尉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收拢残兵。
但他们刚一冒头,就被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的精准子弹击中,一声不吭地栽倒。
超过三分之一的鬼子在第一轮攻击中变成尸体。
日军的建制被打乱,指挥近乎瘫痪。
山脊东侧,预设狙击阵位。
一个眼神冷得像冰的战士,静静地趴在一块岩石后面。
战士叫周大栓,原是柳河屯的猎户。
三年前,一队日军在伪军带领下到他屯里强行征粮。
他爹阻拦,被日军曹长用军刀活活劈死。
他娘扑上去,被旁边还是团长的廖弼宸抬手一枪打穿了胸膛。
从此以后,周大栓躲进深山,像狼一样活了两年,直到被抗联收留。
周大栓手中是一支加装了瞄准镜的56式半自动步枪。
他的枪口,稳稳地跟着下方混乱人群中,在几名卫兵簇拥下,试图往后溜的肥胖身影。
廖弼宸。
廖弼宸吓破了胆。
火箭弹砸下来时,他就尿了裤子。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皇军赏识,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想活命!
“快!保护我!往后退!往林子里退!”
廖弼宸踹开一个挡路的伤兵,对身边卫兵嘶吼。
周大栓的呼吸平稳,心跳在瞄准时变得缓慢而有力。
视野里,那个肥胖的身影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逐渐和三年前那个狞笑着开枪的伪军军官重合。
周大栓仿佛闻到了爹娘倒在血泊里的腥气。
仇恨像冰冷的钢针扎在他心口,凝聚在他扣住扳机的食指上。
微微调整枪口,预判着廖弼宸踉跄后退的轨迹。
猎人的本能和严格的训练融为一体。
“爹,娘,孩儿给你们报仇了!”
周大栓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砰!”
山下,正回头张望的廖弼宸,额头正中爆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肥胖的身躯晃了晃,挺挺向后栽倒,溅起一片尘土。
身边的卫兵愣住片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侧翼扫来的机枪弹雨打倒。
周大栓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眶发涩,但很快变得冰冷锐利。
移动枪口,开始寻找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标。
战场形势一面倒。
失去了最高指挥官,又目睹伪军旅长被爆头,残余日军的抵抗迅速瓦解。
在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的围攻下,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态势。
“缴枪不杀!”
“放下武器!”
抗联战士们的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还活着的伪军被吓破了胆,眼见旅长毙命,日军溃败,纷纷跪地,把枪举过头顶。
“别开枪!我们投降!投降!”
少数死硬的鬼子躲在掩体后负隅顽抗,被40火炸成碎片。
不到一个小时,枪声平息。
山谷里尸横遍野。
几百投降的伪军瑟瑟发抖地蹲在一旁。
王师长踩着焦黑的土地走来,面色冷峻命令道。
“迅速打扫战场,日军尸体全部拖到东面那个塌陷的山坑里,浇上汽油全烧了!仔细检查补枪,确保没有漏网之鱼,伪军俘虏带回要塞审查!”
“是!”
战士们迅速执行命令。
对于鬼子,没有任何怜悯。
鬼子的尸体被一具具抛入深坑。
“轰!”
烈焰冲天而起,夹杂着皮肉焦糊的气味,在山谷中弥漫。
两万抗联战士,押解着数百面如土色的伪军俘虏,悄然撤离战场,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下午三时。
松江镇外隘口。
这里地势险要,两山夹一沟,道路蜿蜒其中。
杨将军率领第三、第四师两万余人,在两侧山岭构筑了层层叠叠的野战工事,炮兵阵地设在反斜面,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山下唯一的通道。
杨将军趴在前沿观察所,举着望远镜,纹丝不动。
风吹动军装的衣角,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
杨将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一簇沉寂多年的火焰。
他想起了那些冻饿而死的战友,那些被焚毁的密营,那些在绝望中依然跟随他的百姓……
血债,该还了。
远处,尘土扬起。
日军的队伍出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兵侦察小队,随后是步兵纵队。
队伍中间,一名佩戴大佐军衔,骑着东洋大马的军官格外显眼,正是关东军步兵第24联队联队长桥本康介大佐。
他身边跟着个点头哈腰的伪满步兵第2旅旅长刘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