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晴雪的身体也被雨水淋湿了大半,她却直勾勾的看着沈琉音说:“不过是欣赏一只落汤鸡罢了,皇叔快回去吧,我马上过来。”
萧烬珩抬了抬手。
接着,不远处的宫女连忙上前打伞,“公主殿下,雨下大了,奴婢先扶您进去吧……”
说着,那宫女扶着萧晴雪便走向了殿中。
萧晴雪却突然抢过了宫女手中的伞,丢向了沈琉音。
“少在那里装可怜了,拿着伞,赶紧滚!”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随着萧晴雪的离开,萧烬珩却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雨水浸湿了脸庞,也让破皮的伤处隐隐刺痛。
背后炙热的目光令沈琉音十分不适,可她捡起伞后,第一反应却是逃离……
许是雨声太大,她丝毫没有听见马车前行的声音,没走两步,便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差点将她撞倒……
也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侧,一把将她拉至一旁!
随着马车停下,沈琉音这才发觉自己差点撞上了马车……
“姑娘没事吧?”
车夫语气着急,雨下的太大,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还站了个人……
还好没有撞上。
否则惊了太傅大人,自己必定脑袋不保。
与车夫的着急相比,沈琉音却早已经愣在原地。
看着萧烬珩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久久回不过神……
还是萧烬珩迅速松开了手,声音淡漠,“先生未受惊吧?”
听到萧烬珩的声音,车夫连忙下了马车,“参见王爷!”
同时,车里也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是珩哥哥!珩哥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说话间,少女已经从车里跳了下来。
同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掀开了车帘,“雨下的这么大,你怎还特意出来迎接?快进去吧……”
那是三朝太傅,既是先帝启蒙恩师,亦是萧烬珩的授业先生,同时更是当朝幼帝的太子太傅。
现今虽已退居朝堂,但一听闻萧烬珩得胜归来,仍是亲自赶来,赴了这场宴席。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面,沈琉音不动声色的转身离开。
原来,萧烬珩方才并非是怕自己摔着,只是担心自己惊扰了他的恩师……
眼皮好似有千斤重,双腿也有些使不上劲。
沈琉音却咬紧了牙关,巴不得立马离开这片区域……
可没走几步,身后便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祖父,您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咳血了呀?您不要吓琴儿呜呜呜……”
同时还有萧烬珩的声音,“还愣着干嘛?快去找太医!”
不过片刻,马车周围便已聚集了好几个人。
沈琉音原是不想管的,可鬼使神差的,她又回头看了萧烬珩一眼。
这会,他好看的眉头已经皱在了一起,眼神里的着急几乎都要溢出眼眶。
这样的神情,她是见过的。
在药王谷。
依旧记得那一日,自己学习轻功,摔得膝盖血肉模糊。
当时他背着自己,就是这般眼眶通红……
“……”
“先生!您坚持住,太医很快就会赶来,您会没事的。”
“咳咳,咳咳咳……”
苏文渊咳嗽不止,捂嘴的手帕都已一片鲜红。
他却笑脸温柔,“无妨,无妨的,这两年身子素来如此,本就是油尽灯枯之象,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只是多年未曾见你,如今你,咳咳咳,回来了就好,今夜我还想同你不醉不归呢,看来是喝不成了……”
他一边咳着,一边说:“原也是想着,见你一面就好,见你一面,看你平平安安,我这心里就踏实了咳咳……”
“先生莫再说话,太医很快就会赶来!”
萧烬珩眉头紧锁,“快将马车停好,扶先生下来!”
“不能动他!”
清冷女声骤然响起!
沈琉音终究无法做到坐视不管,即便很想逃离此处,却也还是回到了马车边上,透过车窗,望向车里的老者。
“这并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肺病发作,情况危急,越是活动越会牵动脏腑,令咳喘更加严重!因此当下最好就在车上歇着,先止住咳嗽,再医治病根!”
见她去而复返,萧烬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
却也仅是一瞬,他就收回了视线。
“太医很快就会赶来。”
言下之意,便是不劳她费心了。
可沈琉音却说:“都已经咳出血了,再不止咳,便是太医来了,也很难再压住这急症了。”
她目光坚定,“我可以帮太傅大人稳住病情,撑到太医赶到……”
说话间,苏文渊又一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到最后,他更是直接吐出了血……
见此,沈琉音直接爬上马车,蹲到一旁,从怀中取出了一卷银针。
那是她刚刚偷偷从空间里面取出来的……
却就在她施针之际,车外突然传来怒斥!
“你是何人?我祖父是你能触碰的吗?”
接着,一个凶巴巴的小姑娘也爬上了马车。
她是太傅的嫡亲小孙女,苏琴儿。
沈琉音认得她,因为从前她就很喜欢给公主当小跟班,但当时的公主只喜欢和自己玩,都不怎么搭理她……
不曾想,她都已经忘了自己。
或许不是忘了,只是认不出了。
银针落下,却扎在了苏文渊的手背上。
此番针法,在场众人见所未见,苏琴儿着急的想要将她拽下马车,却是萧烬珩道:“她也是医者。”
见萧烬珩帮其说话,苏琴儿愣了片刻,尽管心急如焚,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看着车里狼狈不堪的丑女人,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惊愕。
这种货色,不像是萧烬珩能认识的存在。
可萧烬珩偏偏就是认识……
“她是谁来着?”
苏琴儿悄悄问起了自己的贴身婢女。
贴身婢女小声说道:“好像是将军府的那位……”
将军府那位,难道……
“沈琉音?!”
苏琴儿瞪大双眼,“她怎么……”
她们也就三四年没见吧?
她怎会成这副丑样子?
再看萧烬珩那冷漠疏离的神情,陈年旧事瞬间涌上苏琴儿的心头。
一想起自己素来倾慕敬仰的珩哥哥,曾被人家当众拒婚,她的心底便愤懑难平。
这沈琉音,也是真好意思!
换任何人,都不一定敢再出现在珩哥哥的面前了吧?
于是太医才刚赶过来,苏琴儿便迫不及待开口催促:“太医已经到了,你怎还不快点下车?”
那语气,像是巴不得沈琉音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