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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小秦氏:果然,死了都不消停

    孩子们再一次唱完,小秦氏面色突变,刚才的温和一扫而空,转眼换为狠戾。

    她尽量克制住激动, 压低音量问道:“这是谁教给你们的?!”

    有个孩子被吓到了不敢说话,后面一个大胆的昂着头一脸的天真,“大家都这么唱啊!”

    向妈妈此时也看出来不对了,忙上前赶走了那群孩子,又吩咐车夫继续往侯府赶。

    小秦氏惊惧未定,几乎坐成了一尊石像,良久没说一句话。

    “大娘子?怎么了?那歌谣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孽障!原来是存了这样狠毒的心思,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有这样的心机报复!究竟是轻敌了!”

    向妈妈疑惑不解,“大娘子在说二公子吗?”

    小秦氏恨道:“不是他还能有谁?他以自己身死为饵做出这样的毒计,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也是,都已经撕破脸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只是想不到他竟然这样下作!”

    小秦氏直恨的牙根儿痒痒,恨不能亲手撕了顾廷烨以解心头怒火。

    向妈妈虽然看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但是主子反应这么大,她也瞬间就知晓了问题的严重性。

    “大娘子,那如今该怎么做?”

    马车缓缓前行,小秦氏心绪不稳,沉默了好大一阵子才缓缓道:“你去派人查,看看这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还有些什么谣言?还有,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事儿。”

    “是,大娘子。”

    向妈妈有些犹豫,“还请大娘子明示,这是些关于什么的话?”

    小秦氏阴着脸,“那个畜生到处宣扬是我杀了他,或许还跟扬州的那个商户之女有关,这也说不准,咱们要趁谣言还未散开制止它传播,不过现在既然都已经能传到我的耳朵里,想来是很多人已经知道了。”

    “这样,你再找一些学里的先生书生之类的读书人,写些打油诗,要便于传唱的,津津乐道的,想办法把这些盖过去。”

    “还有就是,这消息绝对不能传到侯府去,你跟管事的嬷嬷们都说一声,凡是听见有私下里议论的就立即打出去,尤其是伺候在侯爷周围的那些,侯爷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病,养病之人需要安静,周围的人悄悄撤一些,换些懂事的,此事绝不能让侯爷知道。”

    “明白了,大娘子放心,奴婢回去就吩咐。”

    小秦氏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略作思考后平静了许多,冷笑一声道:“这么一来倒也不用费心查证他死没死了,之前觉得有疑,现在那就是肯定了,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只是他如今在名义上就是一个死人,死人是无法为自己辩解的,咱们在明面上,还是占了先机的。”

    “侯爷病着,我是侯府的当家主母,他是一个死人,究竟是我说话作数些,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只要拖着不传进来,咱们的胜算还是大的。”

    轻罗小扇在手中微微摆动,“我倒要看看一个死人,他能怎么突然活过来抢爵位,闲言碎语再凶猛,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拿了实权,那些闲话也就跟着消散了,世人都是拜高踩低的,这样的市井之语和具体的利益面前,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二郎啊二郎,还是太年轻了些,毕竟坐镇侯府的是我,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倒要看看你来不来得及活过来!”

    此时的宁远侯府内,顾侯还在病榻上躺着,手里正拿着一封从禹州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密信。

    常年征战沙场的顾侯,刀枪剑戟都拿得很稳,而此时手里只有轻飘飘的一张纸,却抖如筛糠,怎么也拿不住,浑浊的眼睛里出现了一层雾气,纸上的字迹也越来越模糊。

    “这浑小子!”

    拿不住了干脆手一松,任由信滑落至胸口。

    这时门口的女使高声禀报:“侯爷,大公子前来请安!”

    顾侯连忙三两下把信折起来压在了枕头下面。

    “让他进来吧!”

    话音一落,顾廷煜就带着媳妇邵氏进来了。

    “儿子请父亲安!”

    “儿媳请父亲安!”

    顾廷煜抬头一看自己父亲身边只有一个贴身亲信,心中觉得有些奇怪。

    “父亲的病好些了吗?”

    顾侯道:“还好,你今日怎么过来了?太医都说了你不能劳累,要是挂心我,着人过来看看就是了,真是难为你亲自来一趟。”

    “快来坐下,别站着了。”

    邵氏扶着顾廷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眼眸低垂,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但语气却是从容不迫。

    “父亲,二郎走了这些天,我就怕您过于伤心,病情加重,因此日夜挂心,不亲自来看了总是不放心。”

    “先前我病着,就托了三郎在您跟前尽孝,今日我这身子也好些了,实在是坐不住了,就来看看您。”

    “您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这个时候您再出事儿的话,这侯府眼看着没人撑了,二郎在地下也会灵魂不安的。”

    两句话说的自己眼泪都掉下来了。

    顾侯忍不住咳了两声,顾廷煜还在旁边专心致志抬起袖子擦自己的眼泪。

    又接着道:“二郎在的时候我身为兄长没有好好疼他,现在想起来真是又愧疚又难过,近几日夜里时常梦见小时候他跟在我屁股后面,非要抢我手里的小枪玩,我不愿意,两个人扭打起来,母亲就过来给我们分开,还责骂他。”

    “醒来后就想起我白氏母亲在世的时候,经常给我们做好吃的,买好玩的,我的许多新衣裳都是她亲手做给我的,只是那时候小,不懂事,不知道珍惜,现在一转眼,两个人竟都不在了。”

    “自母亲走后我身子一天比一天弱,原想着我要走在他前面,谁知道他这样年纪轻轻的,就,哎,我这做哥哥的,究竟是没能护住他,有一天死了到黄泉都无颜面对。”

    说着大滴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一时泣不成声,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顾侯看着心酸,叹道:“你看你,说了不想让我伤心,自己又在这里哭,那我见你哭了能不引起这伤心事吗?”

    顾廷煜一抹眼泪,忙道:“是,是孩儿考虑不周,一时没忍住,惹得父亲伤心了,是我的不是。”

    “只是想着那时我要是不多嘴,他也不会跟父亲吵起来,不吵起来也就不会负气出走,更不会死在外面,每每这样一想,悔得肠子都青了。”

    顾侯道:“这又关你何事?别多想了,总该着有这一难,再怎么也躲不过去,与你有何相干?”

    顾廷煜道:“父亲你不知道,我这些时日脑海中一直在琢磨他说的那些话,当时他说的时候我还觉得是胡乱攀咬,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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