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聊了半个多小时，从聊天细节不难看出，张晓蕊对崔欣欣似乎有着莫名的情愫。
而且，从她口中得知。
上个月，她与崔欣欣闹掰，就是因为小四月。
小四月表面看起来乖巧软萌，人畜无害，背地里作着骗人钱财的勾当，打一枪，换个地方，多批人都被诈骗过。
起初刘子睿还不信，张晓蕊便翻开了魔都cos圈、漫展相关的论坛和社交账号。
在账号中搜索“小四月”这个名字。
这个圈子不大，真名无人知晓，但CN（圈名）就是行走的身份证。
不搜不知道，一搜，各种帖子和聊天记录截图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涌出来。
“小四月？借钱不还的主，劝大家离远点。”
“换了好几个社团了吧？每次都是借完钱就消失。”
“她进哪个团，哪个团就有人丢东西，虽然没证据，但巧合太多了。”
“之前欠我一千块，拖了半年，最后把我拉黑了。”
一个个帖子看下来，刘子睿的表情越来越冷。
明白小四月是个惯犯，以借钱为名，今天骗这个三百，明天骗那个五百。
金额不大，很难立案，很多人懒得追究，最多在圈内挂个避雷帖。
金额小警察不想管，让小四月越发放肆。
等在一个小团体里混不下去了，她就换个马甲、换个社团，换个新圈子重新开始。
这次，是混到了欣欣她们这个圈子里了。
张晓蕊指名道姓说小四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刘子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他暗自希望崔欣欣对此并不知情。
如果她知道小四月的为人，还与她同流合污，那他绝不容忍自己的传媒公司存在这种败类。
一旦查实，直接解约，绝不姑息。
这时候，刘子睿电话响了。
来电的人是林清瑶。
“林警官，有进展了吗？”刘子睿焦急询问。
“嗯，网警查到了始作俑者账号的实名身份，已经定位到了住址，需要你和当事人来一趟。”
“好的，我们这就去。”
刘子睿离开了咖啡厅，火急火燎的开车，朝着林清瑶发的地址疾驶而去。
不出二十分钟。
崭新的奔驰E停在了一座公寓楼下，周围同时还停放着一辆警车。
林清瑶坐在警车上摆弄着电脑，当看到刘子睿来了，她与同事走下车，向前迎去。
“林警官，黄警官，辛苦你们了。”
刘子睿伸出手与二人打着招呼。
审讯室有着一面之缘的黄警官正色道：“造谣嫌疑人居住在1-15-3。”
四人坐电梯上楼。
公寓环境脏乱到了极致，楼道里到处可见的垃圾，看样子好久没人打扫了，空气里弥漫着垃圾腐臭的味道。
这座公寓在当地有个搞笑的称呼——精绝古城。
里面居住着大批颜色相关工作者，每到夜晚，窗户亮起五颜六色的灯光。
所以经常有人调侃，“精绝古城”外卖员进去都得丢二百才能出来。
“咚咚咚！”
1-15-3门被敲响。
“谁啊！”门内，一道憨粗的声音传来。
几秒后，门被打开。
一名身穿初音未来短袖，面戴眼镜，不修边幅的肥胖男人打开了门。
见到警察第一眼，他身体猛地战栗，随即挠头露出个尴尬的笑容，语气有些害怕。
“警察同志，是不是敲错门了？”
黄警官甩出一张搜查令：“这是搜查令，抖音昵称【用户6927563】账号【388563471】是你的账号是吧。”
胖男人思考几秒，实话实说。
“是我的呀！”
“那就对了！你涉嫌一场刑事案件，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啊？”胖男人发出杀猪般惨叫：“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从来不会搞错，请您配合，拒不配合的话我们只能使用强制手段了。”
黄警官不怒自威，手不自觉的放在腰间的手铐上。
胖男人明显被吓到了，他连连摆手。
“不要动手，我和你们走。”
众人回到了警局。
胖男人被带进审讯室，刘子睿和崔欣欣在大厅坐着等待。
“子睿哥哥，我跟这个胖子根本不认识，他会是造谣的人吗？”
崔欣欣抓着刘子睿的手，惶恐的说道。
“我觉得他不是主谋，你俩无冤无仇，他没有作案动机。”
又过了半个小时，林清瑶从审讯室那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轻松。
她走到二人面前，将刚刚审讯的结果简单告知。
“那人交代了，他网上刷单接的任务，专门造谣抹黑崔欣欣，一条评论两块钱。
具体是谁让他干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提供了一个发布任务人的微信号，但我们IT查了，那个账号没实名，上次登录用了国外的虚拟定位，查不到真实地址。”
刘子睿眉头微皱，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又断了。
林清瑶合上文件夹，看了他一眼：“不过那胖子自己是跑不掉的。他发布那些诽谤信息，转发量、浏览量早就达到了‘情节严重’的标准。
按《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他面临的是诽谤罪的刑事处罚，最高三年有期徒刑。
而且他编的是‘卖淫’这种涉性谣言，社会影响恶劣，属于公诉范畴，我们会直接移送检察院。”
崔欣欣咬着嘴唇，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叹气。
主谋没有抓到，说不准还会死灰复燃，胖子只算个替死的鬼。
“但是。”林清瑶话锋一转。
“那个胖子态度倒是挺好，进来就全撂了，主动把手机、聊天记录都交了，还一个劲儿说想‘戴罪立功’，愿意做污点证人。
如果他能在后续帮我们钓出幕后主使、提供关键证据，法院量刑时可能会从轻发落，比如判个缓刑或者短期拘役。”
刘子睿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光：“那能不能利用他，继续往上查？”
林清瑶沉吟片刻：“可以试试。但那个上家很谨慎，虚拟定位、未实名号，显然是老手。
我们会让胖男人配合，假装继续接单，看对方会不会露出马脚。
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这种人不一定好抓。”
有希望就是好的，警方抓到了胖男人，也算是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刘子睿站起身，冲林清瑶伸出手：“谢谢林警官，辛苦你们了。”
林清瑶握了握他的手，目光里透着一丝欣赏：“客气了，员工有你这样尽心尽责的老板，真是太难得了，你们先回去吧，有消息我通知你。”
离开警局后，刘子睿带着崔欣欣吃了点东西。
再看抖音号的评论，经过这两天冷处理。
抖音账号下的恶评刷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那些谩骂和嘲讽也不再像最初那样铺天盖地。
但三人成虎，语言和文字是有力量的。
那些刺耳的字眼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了崔欣欣的心里。
她的话变少了，连吃饭都只是机械地扒拉几口。
刘子睿看在眼里，知道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了。
他点开手机，对着那份刑事立案通知书拍了张照片。
紧接着，打开抖音，把这张照片放在视频中央，配了一段简短有力的文字：
“造谣事件，已立案。公司态度明确：与违法犯罪行为抗争到底，绝不姑息。”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委屈的辩解。
视频发出后，他放下手机，走到欣欣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好好休息吧！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