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没抬头。
“说什么？”
“说……”林沫看了眼外面，声音压得更低，“说热搜还在涨，让你先别乱发东西。”
温棠点了下屏幕。
“告诉导演，我在忙。”
林沫愣住。
“忙什么？”
温棠把手机页面给她看。
“买东西。”
林沫：“……”
她看见购物车里那一串订单，嘴巴张了张。
“这么多？”
“嗯。”
“你不怕他们断你资源吗？”
温棠抬眼看她。
“他们已经断了。”
林沫脸色一白。
温棠把最后一个订单付完，语气很平。
“所以我自己买。”
林沫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节目里，所有人都觉得温棠是那个最没底气的人。
她没公司撑腰。
没粉丝。
没代表作。
节目组想怎么剪她，就怎么剪她。
可现在，温棠坐在这里，一条条下单。
手机、号码、云盘、公关、律师、监控。
不像在逛街。
像在搭一张自己的网。
温棠关掉购物页面，打开棠梨资本的代理服务。
星河公关已经发来第二份报告。
【传播链路初筛完成。】
【高频话术：“钓完前任钓金主”“宋栀好惨”“资本护绿茶”。】
【高频话术：“钓完前任钓金主”“宋栀好惨”“资本护绿茶”。】
【最早集中投放账号：营销号A、娱乐号B、恋综八卦号C。】
【三账号近七日发布宋栀正面通稿共计十九条。】
【疑似同一投放渠道。】
温棠看完，发过去一句。
【继续查付款链。】
星河回复很快。
【收到，T小姐。】
温棠看着“T小姐”三个字，手指顿了顿。
这个身份现在还藏在幕后。
但它已经开始替她办事了。
很快，星河又发来报价。
【继续追踪水军付款链及证据固化，需追加服务费八十万。】
温棠点了付款。
八十万划走。
系统立刻弹出来。
【到账时你没笑，花钱时你倒是挺痛快。】
温棠：“花得值。”
【本系统赞同。】
【钱不是用来存的，是用来让别人睡不着的。】
温棠把手机扣下。
“你今天金句挺多。”
【因为对手质量太差，衬托得本系统很有文化。】
门口又有人来了。
这次不是林沫。
是导演助理。
他脸上挂着笑，比第一天让温棠送水时客气多了。
“温老师，导演说想跟您沟通一下后续流程。”
温老师。
温棠听到这个称呼，抬了下眼。
前天还是温棠。
刚才还是你。
现在成了温老师。
温棠把水瓶放到桌上，瓶底碰出轻轻一声。
“导演想沟通什么？”
助理笑得更客气。
“就是后续热搜处理，还有今晚补采的事。导演说，大家都是为了节目好，有些误会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温棠看着他。
这话也熟。
以前他们让她背锅时，也说是为了节目好。
让她给纪砚声送水，是为了节目好。
让她配合宋栀装姐妹情，是为了节目好。
让她道歉，也是为了节目好。
节目好不好，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以前每次“为了节目好”，倒霉的都是她。
温棠站起来。
“行。”
助理松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过去？”
“等一下。”
温棠低头，又点开外卖软件。
助理愣住。
“您这是……”
温棠没抬头。
“点下午茶。”
助理：“……”
温棠下单很快。
这次比之前还狠。
不是两杯咖啡。
是整套高价下午茶。
咖啡、甜品、水果杯、小蛋糕、低糖饮料，全按人数点。
备注写得清清楚楚：
辛苦各位镜头老师。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
拍我时麻烦找个显脸小的角度。
系统立刻弹出来。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精准投放。】
【对象：镜头组。】
【目标：改善拍摄角度。】
【评价：比解释有用。】
温棠点了付款。
助理站在旁边，眼睁睁看她付款成功。
他嘴唇动了动。
“温老师，这个不用您破费，节目组有餐补。”
温棠收起手机。
“节目组餐补里有给我买好角度吗？”
助理：“……”
没法接。
温棠已经往外走了。
“走吧。”
客厅临时改成了会议区。
导演坐在主位，旁边是副导演和制片人。
宋栀也在。
她眼圈还是红的，手里捧着热水，身边围着两个工作人员，看起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纪砚声站在窗边，低头看手机。
祁昼燃没坐，靠在沙发背上，手里转着节目组发的水。
温棠一进来，几个人的视线全落到她身上。
导演先开口。
“温棠啊，今晚这个事闹得比较大。”
他说话时语气缓了很多。
以前他喊她名字，像喊一个工具人。
现在他会停顿，会观察她脸色。
温棠坐到沙发上。
“嗯。”
导演被她这个“嗯”弄得卡了一下。
他咳了一声。
“热搜还在发酵，节目组这边的意思是，你和宋栀一起补个说明，把误会说开。”
宋栀立刻抬头。
“导演，我没关系的。”
她声音很轻。
“只要棠棠姐愿意解释，我可以配合。”
温棠看了她一眼。
“姐姐真好。”
宋栀手指收紧。
她现在最怕温棠叫她姐姐。
因为这两个字从温棠嘴里出来，就跟针似的。
导演赶紧接话。
“对，宋栀这边也愿意配合。大家都是一个节目里的嘉宾，不要让外面看笑话。”
温棠问：“谁的笑话？”
导演一愣。
温棠坐得很稳。
“热搜是骂我。”
“营销号是骂我。”
“公司让我道歉。”
“宋栀点赞的评论也是骂我。”
她抬眼看导演。
“现在节目组说，不要让外面看笑话。”
“看谁的笑话？”
客厅安静了。
副导演想说话，被导演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纪砚声抬起头。
祁昼燃转水瓶的手停了。
宋栀低下眼，眼睫颤了颤。
导演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温棠，你别这么敏感。现在主要是解决问题。”
温棠点头。
“我也想解决问题。”
导演立刻说：“那就好。”
“所以我有几个条件。”
导演：“……”
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温棠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第一，补采可以做，但问题提前发给我。”
“第二，今晚所有补采原片要同步备份。”
“第三，节目组不能单方面剪掉我关于热搜的回应。”
“第四，宋栀点赞那条评论，必须在补采里提。”
宋栀猛地抬头。
“棠棠姐，我已经说了，那是手滑。”
温棠看向她。
“所以才要提。”
她语气很温柔。
“姐姐清清白白，正好当着镜头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