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这是不同意了。”
兰德脸色有些不好。
他当然知道大家肯定不会同意这个想法，毕竟躺平太久，谁又愿意动弹呢？
尤其是那些年轻时为了部落生计涉险受伤的兽人，如今更是不想做事，只等着部落里的年轻兽人送上猎物。
更别说族长马上也到了该被族人供养的年纪，他更不想在这个时候张罗什么种菜、养小兽的事。
族长一辈子没干过活，就等着部落里的兽人狩猎回来，他第一个挑走最好的肉。
如今又怎会愿意提议种菜饲养？
说到底，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呢？
“不是我不同意，是这事部落里的人就不会同意。”
族长开始绕起大圈子，“就说巫医，他一辈子都为部落奔走，为了你们的伤到处找草药，难道你还想让他自己去种菜、养小兽？”
“那你这样做，不是寒了巫医的心吗？还有乔鲁诺家里，他年轻时为了部落跟羽族兽人决斗，断了一条后腿，身边还带着一个连化形都不会的幼崽。”
“这样的情况下你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兰德，不是叔叔不考虑你说的，而是你说的这些，完全就是要逼着他们去死！”
“怎么就死了！”
丽塔嬷嬷撑着一根棍子走了进来，旁边是搀扶着他的安德林。
老嬷嬷算下来是族长的阿爷，一直在羽族山脚下住着，不理世事。
这一次要不是安德林去找他，他也不会出来。
他听了安德林说的，也觉得这件事没错。
他一个老雌性都能养几只咕咕兽下蛋，凭什么部落里这么多人就得荒废着、闲着？
“丽塔阿爸，您怎么来了？”
族长看着丽塔，心中有些顾虑，眼神躲闪着，完全不敢直视。
当年费兰德为了部落兽人深入森林，再没回来，是德高望重的丽塔嬷嬷宣布让族长暂代其位。
这么多年过去，族长坐在这位子上，早就习惯了权力，忘了自己是谁。
他甚至想把这个位子，传给他那没用的儿子卡博尔。
因为当了族长，不仅不用外出狩猎，还有食物和物资的优先选择权。
族长自私地为了自己的幼崽，却忘了当初在费兰德面前立下的誓言。
如今看到丽塔嬷嬷，他心慌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
丽塔嬷嬷走到位子上坐下，目光扫向族长，“说起来，上一次我们见面，还是十五年前吧？那时候兰德还是个不会化形的幼崽，如今都有伴侣了。”
“是，那时候我还抱着……”
“族长你这位置，该还给兰德了。”
“……”
“……”
族长没想到丽塔会这么直奔主题，直接就来抢他的族长位子。
兰德也没想到丽塔会突然说这个。
他的本意，只是种菜和饲养小兽而已。
“丽塔嬷嬷，我没想过……”
“兰德，你不用说话。”
丽塔打断兰德的解释，目光直视族长，话却是说给兰德听的，“当初我是怎么将你阿父留下的东西让人暂代的，如今我就该怎么原封不动的给你拿回。”
“要不然那天我去见你阿父阿爸了，我也不好对他们交代！”
“丽塔嬷嬷你不要这样说。”
“族长，你说呢？”
丽塔是在逼族长做选择。
他原本不想出来，这么多年一个人独居，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安安静静什么都不管不顾。
若不是安德林来找他，跟他说了兰德的想法，他也不会想着出来。
毕竟他也觉得兰德的想法很好，而且十年前他就将这想法告诉过族长。
一个部落的强大，绝对不是几个年轻兽人撑起来的，是大家的努力。
当初费兰德族长在的时候，大家伙也会做一些衣服和石器拿到其他部落进行交换，是新族长代替后，大家才懒了下来。
族长也没想到丽塔是冲着他族长的位子来的。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了兽皮座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丽塔阿爸，您这话说得太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慌乱，声音反倒沉了下来，“我坐这位子，不是为了自己！”他表情悲哀，一副痛心打着感情牌，“兰德，你阿父费兰德当年进了森林深处再没回来，是他把部落托付给我，这些年我没有一天敢忘。”
他站起身，目光从丽塔嬷嬷身上移到兰德脸上，又扫向门口渐渐围拢过来的族人们。
“可你们说的种菜、养小兽，听起来是好，可我们兽人是靠什么活到今天的？是靠围猎！是靠跟那些猛兽搏命换来的肉！”
他声音越来越大，“你让兽人去翻土、去捡粪、去守着几只咕咕兽下蛋，那还是兽人吗？那是林子里那些懦弱的食草小兽！”
兰德眉头紧皱：“族长，我只是想让大家多一条活路，猎物会随着入冬越来越少，尤其是寒冬到来，就算我们全部出去捕捉，也还是赶不上寒流，就算我们年年存储粮食，到了寒冬还是不免会饿几顿肚子。”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平日无事，可以种植一些蔬菜，在将吃不完过的小兽圈养起来，等到冬季粮食缺少，这些圈养起的小兽就是食物，也不用再饿肚子。”
“你说的好听！”
族长气的起身，指着门外，“你看看这些兽人，他们不是身体残缺就是还在幼崽时期，怎么可以完成你说的种植圈养！！”
他转向丽塔嬷嬷，语气里带上了一股恳切：“阿爸，您一个人养几只咕咕兽，那是您勤快，我敬您。”
“可要整个部落都去种地，那年轻人还练什么狩猎？幼崽还学什么追踪？等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死了，谁来保护部落？靠几只咕咕兽吗？”
丽塔嬷嬷冷冷看着他：“所以你是打算让巫医跟着你进山找吃的？让乔鲁诺拖着一条断腿去狩猎？”
族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咬着牙说：“我们可以按照现在的方式生活……“
“然后让下一代的兽人，继续养着我们这些老东西！”丽塔打断，“布福德，你作为族长，是不是都不知道我们部落里，兽人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