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镇雄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被苏御霖这句话生生撞碎。
“陈总,您这话什么意思?”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笑容有点僵,还在硬撑着体面。
苏御霖端起茶杯,声音很平,慢慢地说道。
“周—志—强。”
三个字落地,贵宾室里的空调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周镇雄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了下去。
苏御霖继续道:“周志强,想清楚,是要她的命,还是要你自己的命,还有你以后的富贵日子。”
苏御霖复述这句话的时候,像在念一份早就背熟的判决书。
周镇雄猛地站起身,瞪着眼睛问:“你……你到底是谁!”
苏御霖抬眼看他,没打算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让对方明白,只需要让对方害怕。
“1984年,矿道口,你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
苏御霖一句一句往下说,不紧不慢。
周镇雄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像是被人从脖子往上灌了一整杯冷水。
他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柜子上,茶具叮叮当当地晃了一下,险些掉下来。
“你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他眼睛里那点残存的镇定正在一点一点碎裂。
“这世上只有两个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一个是我,另一个……”
他猛地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仓惶。
苏御霖看着他这副样子,像在看一场早就写好结局的戏。
周镇雄很快调整回来,脸上重新堆起一层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只是这层皮已经绷不住了。
“陈总,不管您听到了什么荒唐传言,我劝您别乱说话。”
他试图把气场找回来,声音里加了几分威压。
“周氏在江州,乃至整个南州省,人脉不是您想象的那么简单。您今天说的这些话,传出去对您没有好处。”
“我可以现在打个电话,让您连人带公司,一辈子都别想在这个行业里混下去。”
苏御霖听着这番威胁,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周总,你确定,现在还有资格威胁我?”
苏御霖冷冷地看着他:“四十年前,你没伸出那只手。现在,轮到你了。”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周镇雄的恐慌。
他猛地转身,手掌死死按在办公桌下方一处隐蔽的按钮上,连按了三次。
“陈总,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咬着牙吼出这句话。
贵宾室的门几乎是在下一秒被撞开,四名黑衣保镖手持钢管,涌进来把苏御霖团团围住。
周镇雄躲在办公桌后面,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狠戾。
“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保镖们没有丝毫犹豫,举着钢管就朝苏御霖冲了过来。
苏御霖侧身避开第一根钢管,顺势抓住来人的手腕一拧,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第二个人挥棍横扫,苏御霖矮身一让,手掌切在他脖颈,人直接晕倒在沙发上。
剩下两人见状慌了,想退却已经晚了。
苏御霖一步跨出,两指点在其中一人肩窝,那人瞬间脱力瘫软,另一人被反手锁住手臂,骨节发出一声轻响,武器“哐当”落地。
四个人前后不过十几秒,全部倒在贵宾室的地毯上,没有一个还有反抗的力气。
周镇雄僵在办公桌后面,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面。
苏御霖拍了拍手,重新看向他。
“周总,”
“接下来的事,我们慢慢聊。”
周镇雄瘫坐在椅子里。
苏御霖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何,把这栋楼的办公区控制住,别放一个人出去。”此时的何利峰在一楼大厅,听到了楼上的动静,一行人正准备上去查看情况,苏御霖的电话便打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干脆的应答,紧接着是脚步声和几句压低的喝止。
苏御霖开始吩咐林小白,“进内网,把周氏这四十年的黑账全部拷出来,备份上传林城分署。”
林小白已经打开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嘴里回应着:“好的,署长”。
苏御霖说完挂了电话,抬手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次接通的是新围村派出所所长赵建平。
“赵所长,我是苏御霖。”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苏……苏队长?您怎么……”
“新围村的事情比你想的复杂得多。”
苏御霖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说了下去。
“嫁衣潭底下有一个非法地下工厂,存在几十年,巴叔那伙人只是替罪羊,真正的操盘手是周镇雄。也就是当年的周志强”
赵建平在电话那头冷静地问道,“苏支队,您说的是真的?周总在咱们这一片,可是能说得上话的人。”
“我知道,所以更需要你今晚配合。”
苏御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楚。
“以'配合调查非法采矿及走私案'为名义,立刻集结人手,天亮前赶到嫁衣潭矿道入口,我们在那里汇合。另外安排人先来周氏集团控制现场。”
赵建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明白!我这就调人!”
挂了电话,苏御霖看了眼手表,又看向仍瘫在椅子里的周镇雄。
“周总,请你配合,帮我们省点时间。”
与此同时,新围村外那处伪装成通风口的地下建筑里。
一个身影站在监控屏前,盯着屏幕上周镇雄办公室的画面来回切换,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是一间狭窄的操作间,几台老旧的显示器闪着雪花点,一名穿黑色兜帽外套的女人站在中央。
“周志强失联超过十五分钟。”
她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机器运转的嗡鸣盖住。
旁边的白大褂研究员脸色发白,手里还端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样本数据。
“要不要……先撤?”
“撤,但要干净。”
女人转身,兜帽下的目光扫过实验室墙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柜。
“样本瓶全部销毁,四十年的记录,一份不留。天亮之前,这里必须变成一个空壳。”
研究员立刻招呼人手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