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人负责挖坑掘井,严格把控井的深浅和口径。
一部分人专门搬运石块,整整齐齐码砌井壁底层,牢牢固定住井体,绝不能让它塌方。
一部分人提前和好红胶泥,等石砌完工,一遍遍细致涂刷、捶打夯实井壁,再把薄膜严严实实地贴上,井盖用大腿粗的小树横着架上,铺上一层麻袋,最后盖上土。
只是现在薄膜有限,不够分给各个大队,让他们回去先把水井挖好,薄膜得等后续再统一申领。
太阳渐渐升高,眼瞅着到了中午十二点,地里抗旱的第一口井终于成型了,社员们围着井瞅,乐得直拍手。
照这速度,一天能打两口井,赶在播种前,大队的水井差不多就能全完工。
与此同时,大队的晒谷场里,三口巨型大铁锅早架起来了,劈柴烧得旺旺的,锅里的野猪肉咕嘟咕嘟冒热气,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满整个大队。
“停工开饭!”
大队食堂的土坯房里摆了三桌,坐的都是公社领导和各个大队的大队长。
王建国擦了擦嘴角的油光,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各位,猪肉吃进肚子里了,抗旱的法子也看在眼里了,白沙湾大队今天做了样板,整套流程你们从头到尾看得明明白白。”
“回去立刻组织社员动工,等你们大队所有抗旱水井全部完工,公社会安排人下乡实地测量验收,井的数量、施工质量全都核查到位,确认达标之后,再统一到公社申领防渗薄膜。”
“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偷懒省事,井挖得浅、墙砌得松,验收过不了关,薄膜一点都领不到!”
“到时候存不住水,庄稼旱坏了,公粮完不成,责任全归你们自己担!”
王建国话音刚落,一位大队长连忙放下碗筷,胸脯拍得咚咚响。
“王主任放心,我们回去马上安排劳力动工,严格照着白沙湾大队的标准打井,保证顺利通过验收,按时领薄膜!”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应下。
王建国见状,摆了摆手:“行,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吃饱了抓紧回大队安排,二十天之后公社统一下乡验收水井。”
中午饭后,这边的事儿就没王超什么事儿了。
想起黑豹好久没进山,打算进山在山外围打点野鸡野兔。
这一次没有在山上过夜,天黑前就回来。
乡下又猫了一整天,转天一大清早,才回了城里。
农用薄膜是紧俏得不能再紧的玩意儿,想给公社弄点这东西,他非得去物资科找刘科长问问不行。
回了四合院,把黑豹拴在院里,转身就奔市政府去。
物资科的刘科长抬头看见王超进来,那脸顿时就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王超来市政府上班快俩月了,除了入职那天,这还是头回这么早过来。
“王超同志,你这是有啥事儿啊?”
王超没立马搭话,先把刘科长办公室的门给带上,跟着从兜里摸出根烟递了过去。
“刘科长,我有点私事想跟你请教请教。”
“你说。”
“刘科长,是这么回事儿……”王超把公社抗旱挖水井急需薄膜做防渗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所以我就想问问你,咱们市里能不能特事特办,调剂一批计划外的农用薄膜,支援公社抗旱保粮。”
刘科长听完,眉头微微拧了起来,琢磨了好一会儿。
“小王啊,农用薄膜那是年度计划管着的物资,配额年初就定死了,全部分配到各个厂子和乡镇,按规矩来说,根本没多余的库存能划拨。临时追加指标那手续严得能把人卡死。”
“科长,我不求走特殊划拨的名额,就想要一份市里的公务采购介绍信和临时采购任务批条,我自己去国营薄膜厂对接。只要厂里有富余库存、计划外剩下的物资,咱们按市价正常买,正规入账。”
刘科长听了点点头,王超可是市里重点培养的采购专员,平日里采买特供物资每次都超额完成,更何况他还是市委书记的人,于公于私,都得帮一把。
再说了,就开一张正规介绍信和临时采购任务,完全符合紧急公务的流程,根本不算违规。
琢磨了几秒,刘科长当即点了头:“行,你说的在理,抗旱可是大事儿,耽误不得。我现在就给你开市级公务采购介绍信,备注专项用于公社抗旱农用薄膜采购,同时给你登个临时外勤采购任务,盖上物资科的公章。”
“有了这份手续,你就是代表市政府专项对接薄膜厂,名正言顺,底气也足。你去厂里好好唠唠,就说是市里统筹的抗旱应急物资采购,能调剂出多少,那就看你怎么跟国营薄膜厂沟通了。”
“谢谢刘科长!”
“谢啥啊,你这也是为了公事。”
说完,刘科长立马唰唰地填起制式介绍信,盖上鲜红的物资科公章,一起交到王超手里。
“记住了,全程按正规流程结货款、留单据,规规矩矩办事就啥问题没有。”
“多谢刘科长!你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跟刘科长告了别,王超半点儿没耽搁,骑上三轮摩托,直奔市里的国营塑料薄膜厂。
来到国营薄膜厂,把车停好,直接亮出市政府盖了公章的公务介绍信,保卫科的人核对无误,立马就放行。
王超径直奔厂长办公室去,一进门就见到薄膜厂厂长。
厂长抬头看见年轻的市政府公务人员,连忙站起身招呼。
“同志,请问有啥公务啊?”
王超先把介绍信和采购任务批条递了过去。
“厂长你好,我是市政府的特供采购专员王超。去年闹旱灾,乡下粮食减产,今年长陵公社铆着劲儿挖井抗旱,急需农用薄膜做水井防渗的活儿。我受市里物资科指派,专门过来对接,想采购一批计划外富余的农膜,支援抗旱保粮的工作。”
厂长接过手续,戴上老花镜翻来覆去瞅了好几遍,确认是正儿八经的公函,不是私人托关系走后门,神色立马郑重了不少,但脸上还是皱着眉,一脸难办的样子。
“王超同志,实不相瞒,我们厂的生产任务都是上级拍板定死的,每一批薄膜都有固定的调拨去向,库存基本都清干净了,计划内的物资半点儿富余都没有。”
“如果临时大批量调剂,实在是不好操作,我们也不敢私自挪用计划里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