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捏着那枚黄铜戒指,他粗糙的拇指指腹上,还有几道被砂纸磨破的新鲜血口子。
宋青禾看着他紧张的脸,又看了看他手上的伤口,眼眶一阵发热。
她活了两辈子,前世在实验室里日夜颠倒地搞研发,身边的人都在算计利益和前途,感情都是明码标价的筹码,穿越到这里,面对的也是王秀莲那种恨不得把人骨髓都吸干的极品婆婆。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笨拙又真诚的方式,把一颗心捧到她面前,没有甜言蜜语,没有花里胡哨的排场,只有一个男人用他最擅长的手艺,把一个沾满机油的废弃齿轮,一点点磨成了戒指的形状。
宋青禾吸了吸鼻子,把手往前递了递。
“愣着干什么?”她瞪了江池一眼,“还不给我戴上?”
江池猛地抬起头:“你不嫌弃?”
“废话真多!到底戴不戴?不戴我扔了啊。”宋青禾作势要收回手。
“戴!我戴!”江池慌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因为常年修车,掌心和指腹布满了粗糙的老茧,握住宋青禾手腕的时候,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
江池低着头,动作十分小心。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枚黄铜戒指,对准了宋青禾的无名指。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戒指顺着指尖慢慢滑入,尺寸分毫不差,严丝合缝地套在了宋青禾的手指上。
黄铜的颜色衬着她白皙的皮肤,有一种别样的好看。
江池握着她的手,看着那枚戒指,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笑得直露出一口白牙。
“好看吗?”宋青禾张开五指,在夕阳下晃了晃。
“好看。”江池盯着她的手,声音低沉有力。
宋青禾看着他傻笑的样子,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江池,这可是你说的,以后要给我补个金的。要是敢赖账,我就用扳手把你的腿打断。”
“不赖账。”江池反手握住她戳在胸口的手指,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宽大的掌心里,“命都给你。”
宋青禾心跳漏了一拍,她撇开视线,耳根发烫。
“行了,干活去。”她抽回手,转过身往屋里走,“我去做饭,饿死了。”
宋青禾走进屋里,反手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抬起右手。
屋里光线昏暗,无名指上的那枚黄铜戒指却亮得晃眼,她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戒面,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院子里传来水声,江池拿着水管在水槽边冲洗胳膊上的汗水,水花溅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过晚饭,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院子里的虫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江池把那张新打好的双人床搬进卧室,旧的那张破木床也被他搬到了院子里。
宋青禾打开立柜,抱出两床干净的棉被,当初从老江家搬出来的时候,她特意把原主陪嫁的被褥全都卷了过来。
她把褥子铺平,又把被子抖开,新床很宽敞,床头那两只喜鹊登梅的雕花在昏黄的灯泡下显得生动。
之前两人挤在破木板床上,宋青禾满脑子都是怎么对付王秀莲,怎么赚钱,根本没往别处想,如今看着这结实的大床,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
“这床挺宽敞的哈。”宋青禾拍了拍平整的床铺。
江池站在床边,双手无措地搓了搓裤缝,他看了看平整的床铺,又看了看宋青禾,现在已经快要入夏了,宋青禾贪图凉快,就找了原主的一个无袖上衣穿着,她的思想还是现代人的思想,露着胳膊也没觉得什么。
而且她自从喝了灵泉水,不但皮肤变好了,就连身材那也是很顶的,哪怕穿着粗布碎花体恤,好身材也是遮挡不住,照理说都是夫妻并没有什么,但是江池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子都泛起了红晕。
“是比以前那个结实。”江池下意识的没过脑子,直接说了一句。
“你费了半天劲打的,能不结实吗。”宋青禾也是随口而出,说出后才意识到不对,瞬间懊悔自己怎么就嘴比脑子快了。
江池的脸更红了。
“我去打水。”江池憋出四个字,转身就往外走。
宋青禾把枕头摆好,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黄铜戒指。
没过多久,江池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放在洗脸架上。
“那个……”江池清了清嗓子,眼神躲闪,“你先洗,我去院子里冲一下就行。”
“嗯。”宋青禾应了一声。
江池抓起一条干毛巾,大步跨出卧室,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宋青禾拧了把热毛巾,在屋里擦洗干净,初夏的天气已经有些闷热,她换上一件薄款的纯棉短袖睡衣,散开头发,爬上床,贴着最里侧躺下。
外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江池直接在院子里用水管接冷水冲澡。
水流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晰,宋青禾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江池下午在工棚里给她戴戒指时的样子。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卧室的门被推开,江池走进来,端起宋青禾洗澡用的水盆走出去倒掉,又折返回来,他身上带着一股冷水冲刷后的凉意,混着肥皂淡淡的碱水味。
他走到门边,拉下灯绳,屋里陷入黑暗,老旧的弹簧门发出轻微的响动,床垫往下陷了一块,江池轻手轻脚地躺在床的外侧。
两人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宋青禾闭着眼睛,脑子却清醒得很,江池的存在感太强了,她活了两辈子,前世连个恋爱都没谈过。这会儿和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她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傍晚江池后背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心跳越来越快,宋青禾觉得脸颊发烫,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新床很结实,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你……睡了吗?”江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沙哑。
“没。”宋青禾想都没想回了一个字,说完就又后悔了,干嘛出声啊!
江池也没再说话,宋青禾闭着眼睛数羊,数到第一百只的时候,身后的突然震动了一下,江池翻了个身,直接靠了过来。
宋青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过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