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桌后,两名办案人员端坐等候,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最先问话的年轻民警没有直奔核心大案,打算先旁敲侧击,慢慢消磨对方的心理防线: “刘宪华,我们接到实名举报,指认你利用村长身份托关系走后门,违规为儿子刘黑娃安排工作。”民警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放在当年,这种行为就是歪风邪气,属于典型的资产阶级不良作风,你对此作何解释?”
刘宪华垂着头,眼皮耷拉,始终沉默不语。
“怎么?无话可说了?”一旁做记录的民警追问,“既然有人举报,就老实交代,一味沉默可躲不过去。”
任凭两人轮番盘问杂事,刘宪华始终闭口不答。审讯就这般不紧不慢地拉扯着,室内气氛越来越凝滞……
没过多久,审讯室门再次被推开,一名身着便服的年长干警端着大号搪瓷保温杯走了进来。他走到主审民警身旁,低声交谈了几句。
年轻民警听完,点了点头,放下记录笔站起身,推门离开。
新来的老干警拉过椅子坐定,不慌不忙拧开杯盖,慢悠悠喝了一大口茶水,又吐出两片沾在唇边的茶叶碎屑,神态松弛,丝毫没有急于审案的模样。
他抬眼看向刘宪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刘村长,你在漠河村的人缘倒是极好。”
刘宪华依旧低头沉默,没有应声。
“不用一直装哑巴。”老干警呷了口茶,继续说道,“我们刚收到消息,你们村里不少村民自发写了联名求情信,还特意绕开乡里,直接送到了镇上。”
他语气带上几分试探:“我倒想问问,你们这么做,是特意提防我们派出所?担心我们不分是非,滥用职权欺压你?”
听到“联名信”三个字,刘宪华身子微微一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
片刻后,他又缓缓低下头,依旧一言不发。
乡里乡亲大多不识大字,还肯冒险为他作证,数十年帮扶终究没有白费!
老干警看穿了他的心绪,却没有点破,自顾自端起茶杯吸溜着喝茶,屋内只剩茶水碰撞杯壁的轻响。
半晌,老干警放下茶杯,神色渐渐严肃:“闲话就聊到这里。如今摆在明面上的实名举报信足足有十几封,全都指向你,你总不能一直沉默下去吧?”
刘宪华定了定神,依照提前收到的叮嘱开口:“你们不说,我也猜到了,举报我的人,是隔壁村的王家。”
“王家?你们之间有旧怨?”老干警眉峰一挑,身体微微前倾追问。他看似正常审讯,目光却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对面人的反应。
“算是一桩陈年纠纷。”刘宪华语气平和,缓缓道出经过,“早年两家口头约定,让我女儿和他家小子定亲。后来我女儿执意不愿出嫁,这门亲事就此作罢。说到底只是口头约定,也没有交换彩礼、五金、媒人,根本算不上正式订婚。”
“亲事不成,好聚好散便是,为何会结下仇怨?”
“对方不肯罢休。”刘宪华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婚事告吹后,他们胡搅蛮缠,硬生生讹走我五十斤玉米面,这事才暂时平息。我本以为风波就此结束,没想到他们一直怀恨在心,如今借机恶意诬告我。”
“就因为这点琐事,一连写了十几封信举报你?是不是你平时得罪得太狠了,听说他们王家口碑极差?”老干警明显在暗中递话,引导对方顺着说辞作答。
不等刘宪华答话,一旁的记录员停下笔,突然追问道:“奇怪,那后来你女儿又跟着旁人转去了港城?这么多年当真一点音讯都没有?这里面会不会另有隐情?你就没想办法联系过亲生闺女?”
刘宪华心口猛地一紧。
“家事而已,没必要刨根问底。”一旁的老干警淡淡开口,不动声色地把话头拉回案件本身,“咱们回归正题。你家世代传承寻龙分金、探穴定脉的手艺,眼下西周衡王墓被盗、大批国宝外流的案子牵扯到你,这件事你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