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把山林照得透亮。顾鹏一眼就看见,顾灵正死死抱着路边的拴马桩,身上浅色的衣服,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他心里一下子燃起希望,咬着牙拼命往前冲。可脚下刚一动,狂风再次猛地袭来,直接把他吹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好在他反应够快,顺势往前一扑,一把抓住顾玲的胳膊,死死攥住不肯松手。
兄妹俩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脚下的地面突然猛地一震,整座山仿佛都跟着晃动起来。
顾鹏脸色瞬间煞白,心里咯噔一下,失声大喊:“糟了!是泥石流!灵儿,拼了命往回跑!”
可在天灾面前,人的力气实在太过渺小。粘稠的泥浆顺着山坡滚滚而下,不停往下拖拽着两人的身体。
兄妹俩互相拽着对方,拼尽全力想往拴马桩的方向挪,可每往前挪动一小步,都难如登天。
木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娟缩在角落,哭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几乎崩溃,苏婉柔心里同样慌得厉害,只能强撑着不停地安慰她,可自己心里,其实也一点底都没有。
顾晚站在窗边,眉头紧锁,外头隐约传来泥石流轰隆隆的响动,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咱们不能就这么等着,我拿上手电,出去给他们照个亮,引着他们回来。”
苏婉柔立马摇头反对:“不行!外面黑成这样,到处都是泥水,你出去也太危险了!”
“我不去外面,就在堂屋靠着墙。”转头对着一旁的黑娃认真叮嘱,“我一出门,你立马把门,拿东西堵牢。”说完,她轻轻推开一道门缝。
狂风裹着冰冷的雨水,直接迎面砸在脸上,她只能紧紧抿着嘴、眯起双眼,风势实在太大,根本站不稳,她索性趴在地上,一点点往前慢慢爬。堂屋的面积不大,也就十来平米,好不容易挪到窗边,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躲开了狂风的正面冲击。
“呼……” 顾晚举起手电筒,一束光亮在漆黑的雨幕里来回晃动,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阿鹏!灵儿!看见手电光了吗?朝着光亮往回走!”
深山里本就没有任何光亮,手电的光束在夜里格外显眼,可不管她怎么喊,外面始终没有回应,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晚咬了咬牙,不再犹豫,扫视堂屋一圈,便从空间里拿出粗麻绳,绑面前的石桌腿上,这石桌分量十足。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在狂风和暴雨之下,几乎用了他她所有的力气,坐在地上喘着出气,最后尽全身力气,把二十多米长的绳子顺着窗户甩了出去,任由绳子在雨里来回晃动: “阿鹏!灵儿!能听见吗?抓住绳子!一定要抓住!”
没过多久,一声微弱的呼喊隐约从风雨里传了过来,转瞬就被轰隆隆的雷声彻底盖过。紧接着,顾鹏焦急的喊声穿透风雨传了回来,看样子,兄妹俩离木屋已经不远了。
顾晚攥着绳子来回晃动,努力让他们能看见。很快,两道模糊的影子,出现在了手电的光亮之中。
“这边!抓住绳子!”
顾晚心里一阵欣喜,可自己的力气实在太小,只能把绳子一圈圈缠在石桌上,借着石桌的重量,使劲往后拽。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借着光亮仔细一看,被绳子拉回来的,竟然是满身沾满泥浆的顾弘远,还有脸色惨白、几乎撑不住的村长。
俩人跌跌撞撞冲进屋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模样狼狈不堪。
顾弘远顾不上擦一把脸上的泥,立马朝着里屋大喊:“黑娃!赶紧出来!把村长扶进屋里!”
黑娃闻声立马冲了出来,年轻力壮的他,一边搀扶着虚弱的村长,一边搀着顾弘远快步走进里屋,刘娟却冲了出来和顾晚一起。
顾晚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包裹,她来不及多想,再次把绳子甩出去,声音带着哭腔,拼命地大喊:“灵儿!阿鹏!你们在哪儿?快抓住绳子!”
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再次传来,满是绝望:“我……我在这儿……”
手电的光亮下,顾灵终于一把抓住了绳子,顾鹏在身后死死护着她,屋里的众人见状,一起攥着绳子拼命往后拉。
外面的泥石流越来越凶,泥浆裹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滚滚而下,万幸木屋建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刚好避开了泥石流的正面冲击。
眼看俩人马上就要挪到窗边,一股巨大的洪流猛地冲了过来,绳子瞬间剧烈地晃动起来,千钧一发之际,顾鹏别无选择,咬紧牙关,用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把顾玲朝着窗户的方向狠狠一推。
顾玲像一片落叶,直直摔进了屋里。
而顾鹏自己,被汹涌的泥石流卷走,瞬间消失在了漆黑的雨幕里。
“阿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