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诚尝试了三次。
每一次他都试着去感知灯里体内的“时”之概念,试着将自己的魔力与她的灵魂对接。
但每一次都像用手去抓水,明明能看到,能触碰到,就是握不住。
灯里坐在床上,黑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淡紫色的眼睛看着他,带着好奇和困惑。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做什么,但她没有躲。
玛瑙站在一旁,手按在剑柄上,赤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东野诚,随时准备拔剑。
东野诚没有在意,毕竟只是蝼蚁罢了。
如果不是自己强行降低了权能的效果,她大概已经趴在地上了吧。
收回手,叹了口气。
心意相通,原著里是这么写的。
玛瑙和灯里能建立导力连接,是因为两人之间有着深厚的信任和情感。
但他和灯里之间什么都没有,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甚至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看来硬来不行。”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枚银白色的短杖。
记忆操控的魔法道具,虽然没有直接魔法精细,但更加稳定。
他将道具拿在手里,然后看向灯里。
反正她的记忆会不断流逝,干脆自己帮她一把好了。
“放松,不会疼。”
灯里眨了眨眼,没有反抗。
魔力丝线从道具上飘出,渗入灯里的太阳穴,她的眼睛变得空洞。
东野诚的意识沉入她的记忆之海,开始寻找。
灯里的记忆很少,因为多次的使用能力而只剩下很少的碎片。
东野诚找到了白亚,那个粉色长发的少女,灯里最信任的人。
东野诚将这些记忆一点点抽出来,然后将自己的身影嵌进去。
就像在一张旧照片上贴一张新照片,旧照片还在,但看不到了。
白亚的脸模糊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的脸。
银白色头发,金色眼睛,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灯里记忆中的那些对话,原本是对白亚说的,现在变成了对他说的。
那些笑容,那些眼泪,那些拥抱,全部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将这些新生成的记忆加深,加粗,加亮,让它们浮在最表层,让灯里每一次回想都能最先看到它们。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魔力丝线。
灯里的眼睛恢复了神采,她看着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和刚才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刚才只是好奇和害怕,现在多了一种亲近。
东野诚没有停。
将她和玛瑙的记忆淡化,让灯里对她的执着开始消散。
东野诚收回道具,退后一步。
他闭上眼睛,再次尝试导力连接。
这一次,他的魔力顺利地进入了灯里的灵魂。
没有阻力,没有排斥,就像水流进了河道。
灯里的“时”之概念在他体内展开,像一个精密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在转动。
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连接成功了,虽然不是很顺畅。
灯里那边对他完全敞开了,但他这边对灯里没什么感觉。
毕竟他对她没有感情。
但这种不平衡并没有阻断连接,只是让通道变窄了。
他试着调动“时”之概念,体内的钟表开始加速转动。
他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是时间本身。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时间倒流。
世界的颜色褪去,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
画面像倒放的录像带,灯里从床上坐起来,玛瑙的手从剑柄上松开,门从打开变成关闭。
他退出房间,走下楼梯,走出旅馆,退到街对面。
他睁开眼睛。
穿过街道,走上楼梯,走到那扇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开了。
灯里站在门口,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淡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她扑了上来。
手臂环过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胸口,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一只失而复得的猫。
“东野君,你怎么才找到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东野诚低头看着那颗黑色的脑袋。
他知道,她记忆中的“失散”是假的,是他亲手编造并植入的。
但她的眼泪是真的,她的颤抖是真的,她抱着他的力度是真的。
做戏就要做全套,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刚刚被一只黑猫挡住了路,没事了。”
灯里似乎没有听懂,但没有追问。
她只是抱得更紧了,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东野诚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玛瑙站在房间里,手还保持着拔剑的姿势,但剑没有出鞘。
她的眼睛盯着东野诚,又盯着灯里,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她没有之前的记忆,不记得这个男人是谁,不记得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记得灯里为什么认识他。
但她看到灯里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
“灯里。”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是谁?”
灯里从东野诚怀里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睛中还带着泪光。
她转过头,看着玛瑙,嘴角微微上扬。
“他是东野君呀!我跟你说过的,一直在等我的人。”
玛瑙的手指攥紧了剑柄。
她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灯里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个人。
但灯里的表情不像在说谎,那双眼睛中的欢喜不是装出来的。
她看着东野诚,眼睛中带着审视,带着敌意,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
东野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好,玛瑙。”
玛瑙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灯里靠在他肩上,看着他的手搭在灯里的腰上。
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越来越浓,像一团被堵住的火,烧得她难受。
对此,东野诚只感觉有趣。
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去染个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