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被说的耳根红了一瞬。
苏羽愣了愣，没想到医生会突然说这些。
周凌笑着继续说道。
“所以你也多心疼心疼自己，你值得别人好好对待。”
“这个病听着吓人，但只要控制好，你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每天按时吃药。”
她摆了摆手，说得很随意。
“别想得太重，按时吃下去就行。”
苏羽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
但确实让她心里轻松了一点。
按时吃药......
她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周凌看着她的反应，也点了点头。
“好，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回去之后按照新的方案吃药，有任何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两周后见。”
苏羽和顾风站起身，同时微微鞠躬说道。
“谢谢周医生。”
周凌冲他们摆摆手。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出了诊室，两人拿着处方单去一楼药房取药。
排队的人不多，他们等了大约五分钟。
药房窗口递出来一个白色纸袋，里面装着几盒新药。
顾风接过纸袋，顺手塞进自己的背包。
随后两人走进电梯，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楼层。
电梯门关上后，顾风伸出胳膊，把苏羽揽到身边。
苏羽靠在他身侧，把脑袋轻轻搁在他肩下。
地下停车场亮着冷白色的灯，车比昨天少了不少，四周很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白色SUV停在角落里。
顾风拉开副驾驶的门，用手掌挡住车门框上沿。
“走，回家了。”
苏羽弯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顾风绕到驾驶座，启动引擎。
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车里渐渐暖和起来。
他从手机里找出一首歌，连上车载蓝牙。
前奏飘出一段木吉他，弦音轻快。
接着响起一个男人的哼唱，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但恰好唱出了懒散舒缓的调子。
这是一首乡村民谣。
顾风把音量调低两格，能听清旋律，但不会觉得吵。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外面的阳光一下照了进来。
此时日头不烈，光落在挡风玻璃上，眼前泛着一层暖黄。
顾风单手扶着方向盘，沿城市主干道往外开。
苏羽靠在座椅里，偏头静静看着车窗外。
X市的街道不断后退，高楼越来越少，路边的行道树已经掉光了大半叶子，只剩枝干在风里轻轻晃动。
上了高速，视野一下开阔起来。
道路直，车不多。
浅灰蓝色的天空，云层很薄，远处的山丘被阳光勾出一层淡金色。
音响里的吉他还在弹，节奏不紧不慢。
苏羽不知道什么时候踢掉了鞋，把双脚缩到座椅上，蜷着膝盖窝成一团。
她的世界慢慢只剩下窗外，收费站和服务区在视线里退远，又路过一片枯黄的田野。
田里什么都没种，翻过的土壤呈深褐色，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偶尔有几只鸟从电线杆上飞起来，很快又飞远。
在这回家的路上，二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车里只有歌声，还有暖风机低低的运转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羽渐渐睁不开眼了。
她换了个姿势，把头靠在车窗和座椅之间。
顾风用余光看见，伸手把副驾驶座椅往后调了半格。
苏羽跟着向后仰了一些。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道谢。
没一会儿，她便彻底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均匀。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让她的侧脸看起来很美。
顾风看了她一眼，便很快收回了视线。
他调了调后视镜，确认后面没有车，将车速稳在一百左右。
车沿着高速继续向前。
音响里的歌换了一首，依旧是民谣和吉他，只是节奏更慢。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
经过城镇，也经过大片空地。
车开过桥，穿过隧道，服务区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出现在指示牌上，又被甩在后面。
顾风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方，另一只手放在中央扶手上。
偶尔，他会碰一下苏羽搭在扶手边的手背。
在车里暖气的作用下，她的手终于暖了起来。
顾风继续开车。
高速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A市也快到了。
天色暗了一些，太阳往西偏去，远处的天际泛着暗金色。
副驾驶上的人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顾风没有叫醒她。
他把音量又调低一格，歌声已经几乎听不见了。
车子安静地朝A市驶去。
挡风玻璃外，A市的轮廓渐渐清晰，高楼参差错落地立在黄昏里。
顾风换了只手扶方向盘，活动了一下肩膀。
要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