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填的内容不是很多,苏棠很快就填完了。
麻利地签完名、按上手印,苏棠就把信息表交给了工作人员。
“霍战淮,你……”
她这才发现,霍战淮面前的信息表上面,依旧是一片空白。
苏棠很无语。
来民政局的时候,他那么积极,大半夜的就等在了她房间外面,怎么让他填信息、签名,他又不积极了?
他这人一阵风一阵雨的,真难伺候!
她带着几分无奈说,“霍战淮,我填完了,你也快把资料填一下吧。”
被她催促,霍战淮心口苦涩漫开,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过,他不想让她着急,还是惨白着脸极度缓慢地填上了自己的信息。
苏棠,“……”
他写字怎么这么慢啊?
真的要急死她了!
恨不能替他写!
在她等到花儿都要谢了的时候,他总算是把信息表填完了。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也很无语,一个大男人,做点儿事怎么这么磨蹭?白瞎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也就是今天办业务的人少,不然也得把他们急死。
“霍战淮,你还没签名、按手印。”苏棠耐着性子提醒他。
“嗯。”
霍战淮心在滴血,痛不欲生。
指尖痛苦地颤了下后,他还是捏紧圆珠笔签名。
他指尖颤了半天,一个“霍”字,却怎么都写不出来。
等着给他们办离婚证的工作人员也急得要命,温声催促他,“同志,你快签名吧。”
“嗯。”
霍战淮又应了一声,总算是把“霍”字写完了。
写完“霍”字后,他手指好像僵住了,都无法抓住手中的笔,圆珠笔重重摔在地上。
“同志你……”
工作人员真的很无奈。
不过,他有军官证,工作人员知道他是军人,还是很敬佩他的,对他态度一直十分不错。
“同志,你手是不是受过伤?没关系的,你要是不舒服,可以休息一下再写。”
苏棠也担忧地望着他,“霍战淮,你手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给你扎几针?”
霍战淮身体素质特别好,手没有不舒服,难过的是心,无药可医。
但他就像是垂死挣扎的困兽一般,明知道今天他和苏棠只能离婚,依旧卑鄙地、近乎绝望地想多跟她维持几分钟的夫妻关系。
他哑声应道,“嗯,不舒服。”
苏棠连忙给他把脉。
他这脉象……沉实有力,起落分明,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啊。
她又看了下他的手,骨节分明,带着磅礴的力量感,按理说,应该不可能拿不住圆珠笔啊!
她捡起地上的圆珠笔,试了下,幸好没断油,她把圆珠笔放到他手中,委婉说,“霍战淮,你身体素质很好,我应该不用给你针灸,你赶快签字吧。”
“嗯。”
霍战淮知道,他没法继续拖延时间了。
他半垂下眼睑,遮住眼底所有的不舍与痛意,终于写完了“战”字。
可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他却怎么都写不出来。
而苏棠还睁着明亮的桃花眼催促他,“你把名字写完啊。”
他没写完最后一个字,而是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带着她快步往民政局外面冲去。
民政局的几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就还剩下一个字,怎么就这么难写呢?
“霍团长这是不想离婚啊!”
听到旁边正在整理资料的大姐的感慨,别的工作人员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霍团长这么磨蹭,原来不是变态,而是舍不得自家的漂亮媳妇儿!
给他们办业务的女同志笑道,“霍团长媳妇是真漂亮,要是我能有这么好看的媳妇儿,我也不舍得离婚!”
“今天这业务,应该不用给他们办了,这郎才女貌的,要是就这么离婚了,真的太可惜了。”
“小夫妻闹脾气,男人多哄哄就好了。”
——
霍战淮拉着苏棠去了民政局斜对面的小巷。
直到走到小巷幽暗的拐角处,他才停下。
“霍战淮,你怎么了?”
苏棠不解地问他,“你不是很着急来民政局,怎么不赶快签字?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霍战淮没回应她的话,而是用尽全力死死地将她箍进了怀中。
苏棠心口一颤,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
离婚前的拥抱?
他俩之前不是抱过了,怎么又来一次啊?
他还怪有仪式感的。
他体质真的太好了,被他这么紧紧地箍在怀里,隔着布料,她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口的滚烫。
不知道是不是热意会传染,她脑子竟也有些烫,莫名生出了不舍。
他俩知道彼此的真正身份后,虽然也有过一些不愉快,但总体来说,相处还是挺和谐的。
再加上他长得实在是好看,哪哪儿都长在她审美点上,要不是他心中只有沈枝意,她还挺想跟他谈个恋爱试试的。
当然,她只是想想,她并不想成为男女主play中的一环。
他已经把她抱得很紧很紧,但他的双臂还在持续收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觉得他再仪式感十足地继续这所谓的离婚前的拥抱,她肯定得被憋死,小声提醒他,“霍战淮,工作人员还在等着我们呢,咱俩赶快去把离婚手续办完吧,你……呜……”
她怎么都不敢想,他竟忽然俯下脸,急切、凶狠、炙烈地咬住了她的唇!
苏棠直接被他给亲懵了。
离婚前双方友好、坦荡地拥抱一下还挺正常的,哪有人离婚当天还接吻的?
她觉得霍战淮现在特别不正常,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只是,她艰难地张开嘴,没能说出话,倒是他趁机加深了这个吻,越发过分。
他的吻那么凶、那么烫,像是被禁锢了千千万万年的猛兽,终于挣脱牢笼,随心所欲。
“霍……呜……”
苏棠依旧想弄明白他到底在发什么疯,只是,呼吸被强势夺走,她大脑完全无法正常运转,只能用力抓着他,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苏棠……”
霍战淮知道,她心中只有裴青山、只想跟他离婚,他不能唐突她,不能让她不快乐,可浓烈的患得患失以及心口疯狂蔓开的疼,摧毁了他所有的克制,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轰然倾塌,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
他只想用力抱紧她,狠狠吻她,感受她的体温。
“霍战淮,你……你快停下……”
苏棠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想到自己可能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亲死的人,她满头黑线。
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她艰难地继续提醒他,“我们今天是来离婚,不是……呜……”
不知道她说的哪个字刺激到了他,他死死地托住她的后脑勺,原本就炙烈到密不透风的吻,更是让她彻底无力招架。
甚至因为他手失控地落到了她身上,她腿不受控制地变得很软很软,若不是他握着她的腰,她肯定得软倒在地上。
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亲死的时候,霍战淮总算是恋恋不舍地、战栗地离开了她的唇。
但他手依旧死死地箍着她的腰,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而他血气方刚,身上哪哪儿都烫,硌得她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霍战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幽黑的眼睛今天格外幽沉,汹涌着浓烈的欲以及她看不懂的情愫。
她觉得面前的这双眼睛像极了望不到底的黑洞,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她莫名不敢与他对视,慌忙别开脸才继续说,“你……你今天特别不对劲,是不是认错人了?”
“算了,刚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咱俩还是赶快回民政局把业务办完……”
“苏棠,能不能别离婚?我不想跟你离婚。”
苏棠很震惊。
他不是心中只有沈枝意?
他俩不离婚,他怎么跟沈枝意在一块儿?
他该不会又古板、保守地想对她负责吧?
她还没从极度的震惊中回神,又听到了他那染上了浓重沙哑、战栗的声音,“苏棠,我喜欢你。”
“能不能别喜欢裴青山,喜欢我?”
苏棠彻底惊呆了。
他喜欢她?
她喜欢爷爷?
他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他那带着小心翼翼的挽留的声音还在继续,“裴青山他……他不靠谱。”
“他不会照顾人,坐个车还要你给他开车门。”
“苏棠,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委屈,别不要我好不好?”
“不是……霍战淮,你没发烧吧?”
苏棠连忙抬手试他的额头,并不烫,他没有发烧,不是在说胡话。
他身上也没有酒味,显然,他也没喝醉酒。
难道,他真喜欢她?
可那本年代文中明明写得很清楚,沈枝意是他最在意的人,在他心中,沈枝意比他的性命更重要,他情窦初开时,便对沈枝意一见倾心……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因为太过震惊,她大脑短暂短路,一句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你不是喜欢沈枝意?你怎么会说喜欢我?你没认错人吧?”
“什么?”
霍战淮狠狠怔了下,他没想到她竟会说他喜欢沈枝意。
在怀疑沈枝意的身世前,他对她和粥粥一视同仁,只把她当妹妹,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见到林轻后,再加上沈枝意一次次陷害苏棠,他对她和孙翠花只有憎恶,又怎么可能对她一往情深?
对,沈枝意特别招人嫌,还莫名其妙往他身上贴,一定是那个奇葩故意说了什么话让苏棠误会他!
他不愿苏棠误会他,忙不迭辩解,“我之前一直把沈枝意当成自己妹妹,我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喜欢自己的妹妹。”
“苏棠,我只喜欢你,自始至终,我喜欢的人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