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让瞳孔微微缩了缩，只是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没想到，”老人继续说着，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没想到竟真的能做得到……我还以为你只是一时意气用事……”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时清让看着老人的嘴一张一合，说着一些两人都听不明白的话，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困惑，却并没有吭声。
老人感慨的笑了笑。
“你们要问日子，老身替你们看过了。下个月十八，是今年最好的日子，是最适合你们的日子。”
安穗赶紧掏出手机，把日期记了下来。
她没有注意到，时清让在听到日子后，身体微微的僵了一下。
时清让只觉得大脑忽然空了一瞬，他盯着老人的手指，盯着那几枚铜钱，以及老人脚边放着的有些泛黄的符纸。
一股奇怪的熟悉感涌了上来，但又没有任何一丝相关的记忆。
安穗记完，抬起头，笑着说：“房东奶奶，谢谢您！”
老人摆摆手，笑着道：“应该的。”
说着，她从桌子下的袋子里，拿出两个很小的锦囊塞到安穗手中。
安穗摊开手一看，锦囊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绣的。
“里面是红豆，”老人说，“拿着吧，保你们这一世长长久久。”
安穗赶忙掏出手机：“我把钱给您。”
老人也没有拒绝，拿出自己的二维码摆在了桌子上。
付完钱，老人就催促着两人离开：“去吧，再不上山，估计就见不到你们想见的大师了。”
安穗站起身：“那我们走了，房东奶奶你也早点回去吧。”
安穗牵着时清让的手，两人继续往上走。
路还是那样窄，树还是那样密，但安穗却觉得脚下的路好像比刚才好走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时清让。”
安穗叫了男人一声，想问问他有没有这样的感觉，结果却没到回应。
她回过头：“时清让？”
时清让回过神，看向她。
那双狐狸眼中，是安穗从未见过的茫然，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醒来一样。
“你怎么了？”安穗皱了皱眉，“从刚刚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时清让说，声音有点儿哑，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刚刚要说什么？”
安穗摇了摇头：“咱们这个位置，从上面刚好可以看到房东奶奶那边。”
说着安穗转过身往下望去。
然而那棵巨大的树下，却是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人。
安穗揉了揉眼睛。
“收摊了？”语气里带着点儿不可置信，“房东奶奶走的竟然这么快吗？”
-
两年后。
时清予的意识从灵犀环里抽离，周围的一切缓缓消散，宿舍的顶灯白晃晃的照了下来。
她回想着游戏中的内容。
刚才那一枪，手感不太好，又补了一枪才将人打死，技术还是有待提高。
“清予！！”苏恬从对面的床上弹了起来，头发在脑后乱糟糟的披着，“你刚才那个甩狙，我靠我靠，帅爆了！！你特么是人吗？这都能打中啊！！”
时清予有些懊恼：“可惜没有爆头。”
苏恬：“卧槽，姐姐，你不要太凡尔赛了好吗？”
时清予揉着耳廓笑了笑，从床上坐起来。
随手打开了《完整·乌托邦》的游戏论坛，想看看有关刚刚那场大型比赛的反馈。
这游戏才公测了两周，平台注册用户就已经达到了三千七百万，最重要的是，灵犀环虽然在这两年间有陆陆续续降价，很多人都可以买的起了，但它依然并不能做到人手一个。
而这个游戏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做到如此地步，可谓是相当的恐怖。
时清予进了论坛，刷新了一下首页。帖子一个个往外蹦，每秒都会刷新好几条出来，根本看不过来。
她随手点进最热的那条帖子，标题是一串感叹号，楼主说：“我他妈哭了，我真的哭了！”
楼主是一个听障人士，他在帖子里写道：
【我三岁那年发高烧，打针打坏了，左耳完全失聪，右耳只有两成的听力，我活了三十年，从来不知道完整的清晰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的，直到今天，我带上了灵犀环，进入了游戏。
我站在新手村的广场上，我听见了沙沙的声音，还有哗啦哗啦的声音，都无比的清晰。
然后我发现，那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是水流动发出的声音，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声音，都从我的左耳穿到右耳，无比的清晰。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无比的震撼！
真的太感谢这款游戏的制作人了，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还能听到如此美妙的声音。】
时清予继续往下翻。
下面的回帖里，有不少这样的人。
【同楼主，不过我不是听不见，我是在十七岁那年出了车祸，截肢了。
六年，我一直都是在轮椅上度过的，做什么都很不方便，一直在给我的家里人添麻烦，我甚至一度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我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会再体验到奔跑的感觉。
真的是奔跑的感觉！我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我能感受脚趾头抓进沙子里的感觉，到跟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时清予看着，鼻头忽然酸了一下，她想起了之前去二哥公司时候，嫂子跟她讲的那些设想。
让听不见的人能够听见，让看不见的人能够重现光明，让不能走路的人在阳光下奔跑……
她当时只是觉得这是一段话而已，没想到有一天竟然真的实现了。
她退出去，开始看别的帖子。
很快就看到了有关刚刚那场比赛的反馈。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谁懂啊！我今天第一次参加剿匪比赛，有个队冲过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真的太真实了，不开玩笑！】
【我也是我也是，我们队有几个大佬，我全程在后面狗着，根本不敢露头。】
【笑死了，那你队友好惨。】
【我靠，得亏我没出去啊，我出去了那简直是帮倒忙，你不知道我们队里有个女的，巨牛逼。】